第6章 铁锈味的雨与沉默的对峙（2/2）

他像是故意在躲着她。

苏清鸢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大海。潮起，潮落，日升，月沉。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事情。金泰亨的愤怒，父亲的绝望，母亲的眼泪，还有……池昌旭在雨中那落寞的背影。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罪人，将所有她爱的人，都拖入了深渊。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月光，从云层中透出，在海面上洒下了一片粼粼的波光。

苏清鸢依旧睡不着。她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向她的房门走来。

是金泰亨！

她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

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门外，隔着一道门板，与她对峙。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月光从高高的气窗照进来，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射在门板上。他的影子，显得有些单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清鸢的心，揪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地、试探性地开口：“泰亨？”

门外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听到他压抑着的、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鸢鸢……”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乞求。

苏清鸢的心，瞬间就软了。

“泰亨，你开门好不好？”她贴着门板，轻声说，“我们谈谈，好不好？”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用掌心，紧紧地贴在了门板上。他的手掌，隔着厚厚的木板，与她贴着门板的手掌，遥遥相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贴着。

苏清鸢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透过木板，一点点地传递过来。

那温度，滚烫得吓人。

他似乎在发烧。

“泰亨，你病了？”苏清鸢担忧地问。

金泰亨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额头，也抵在了门板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上去。

他似乎很痛苦。

苏清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泰亨，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金泰亨的身体，又是一僵。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将手和额头，从门板上移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

苏清鸢听到他压抑着的、沉重的呼吸声。

“睡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明天……明天我放你出去。”

说完，他便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回到了他的房间。

苏清鸢依旧贴着门板，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听着隔壁房间再次传来那声“咔哒”的落锁声。

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但她知道，他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她，却被这道门，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囚禁本身，更让她痛苦。

隔壁的房间里，金泰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抱着头，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

他能听到，就在那道门的另一边，苏清鸢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想打开门，想冲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向她道歉，告诉她，他不是有意要囚禁她，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怕她会像昨晚一样，对着另一个男人微笑。

他怕她会离开他。

可他开不了口。

骄傲和嫉妒，像两把锁，将他牢牢地困在了自己的囚笼里。

他只能隔着一道门，感受着她的存在，听着她的声音，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门板。

这里，刚才贴着她的手。

他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冰凉的木板上，仿佛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着的一丝，属于她的、淡淡的馨香。

“鸢鸢……”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

“我爱你。”

“别离开我。”

这些话，在他心里翻涌着，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金泰亨他还是心疼的，他把鸢鸢又带回了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