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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纪修白的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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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修白忽然换了话题。

“听说你定亲了。”

纪修白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

“红旗街那个面馆,姓孙。”

陈守拙握着听筒的手停住。

“你的人去过红旗街?”

“不用去。”

纪修白慢慢说道:

“你这两年动静太大。顾世安替你担保,王主任替你写推荐。你把自己摆到明面上,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见?”

“现在,我看见了。”

陈守拙盯着地板上转动的扇影。

纪修白查他,他不意外。

查到铺子,也不意外。

可这只手伸向孙红梅,就过线了。

陈守拙一字一句地说:

“你看见就好。”

“洗干净脖子,等着。”

电话那边没有怒骂。

纪修白反而笑了一声。

“脾气跟你爸一样。”

“可惜,这条链比你想的要大。”

“漏掉的货,也比你见过的多。”

“你来香港。”

“我把这条链漏了多少,一笔一笔告诉你。”

纪修白顿了顿。

“你捡到的那些,只能算零头。”

陈守拙问:

“我凭什么信你?”

电话里静了几秒。

随后,纪修白说出三个字。

“凭你爸。”

左腕上的旧表猛地一震。

齿轮在表壳里乱撞。

一下比一下急。

陈守拙低头看向手腕。

表蒙子上的深划痕正好接住窗外日光,白得刺眼。

“当年他拦车的时候,我摇下车窗,跟他说过一句话。”

纪修白的声音低了些。

“那句话,你手上那块表还记得。”

“但它一直没有告诉你。”

陈守拙的手背绷紧。

老白没有出声。

只有齿轮在表壳里疯转。

“我后来也后悔说过那句话。”纪修白道,“你来香港,我把后半句告诉你。”

陈守拙抬起眼。

“时间。”

“1990年10月15日。”

“地点。”

“香港,尖沙咀。”

纪修白报出弥敦道上的一个门牌号。

陈守拙听了一遍,便记住了。

电话那头,纪修白吸完最后一口烟。

“还有一件事。”

“你的钟,在我这里。”

他停了一秒。

“来拿。”

咔哒。

电话断了。

听筒里只剩忙音。

嘟。

嘟。

嘟。

陈守拙没有立刻放下。

梁老板站在茶台边,也没问。

过了半晌,陈守拙才把听筒扣回座机。

咔。

屋里重新只剩吊扇声。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你觉得,他刚才哪句是真的?”

陈守拙看着窗外的车流,没有出声。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都是真的。

也都是圈套。

纪修白太稳了。

稳到不像是在挑衅,更像是在把一张写好的账单递到他面前。

老白沉默片刻。

“广福说过,他跟你爸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带着笑。”

陈守拙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没点。

“他等了我两年。”

“从我承包废品站那天起,他就知道我会顺着这条线追下去。”

老白问:

“他图什么?”

陈守拙把烟拿下来,在窗台上敲了敲。

“图活命。”

烟丝落了一点。

“那口钟在他手里,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不敢开。”

“开了,钟里的东西见光,‘先生’第一个要杀他。”

“不开,‘先生’早晚也会清算他。”

陈守拙两指一捻,把烟捏断。

“他要借我的手,把钟开了。”

“再借钟里的东西,给自己买条命。”

梁老板这才开口。

“守拙,那边到底怎么说?”

“十月十五。”

陈守拙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

“尖沙咀,弥敦道。”

梁老板皱眉。

“那是他的地盘。你就这么去?”

“去。”

“我不去,那口钟就永远是个死物。”

“我爸的账,也永远翻不过来。”

梁老板沉默片刻,把核桃重新攥进掌心。

“霍先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下船,会有人接。”

他停了停。

“不过弥敦道那个门牌,未必是真正见面的地方。”

“纪修白这种人,不会把自己摆在第一道门后面。”

陈守拙点头。

“门多,就一扇一扇推。”

他往外走。

到门口时,又停住。

“梁老板。”

“嗯?”

“这两年我在你这走过的账,底单留好。”

梁老板拍了拍身后的保险柜。

“原件、抄件、货单,分了三处放。”

“真有人想抹账,除非把这栋楼一起搬走。”

陈守拙没再说。

他推门走进楼梯间。

穿堂风带着湿热的气味扑到脸上。

老白一路没再开口。

当年,纪修白摇下车窗,到底对陈广福说了什么?

老白为什么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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