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分赐畜产遴选牧卒，陇右拉锯静待天时（1/2）

中平四年十一月末，西海风雪呼啸，寒云覆野。楚昀所部荡平枹罕、先零、烧当三大羌部，三羌战事彻底尘埃落定。

三部羌人世代游牧青海湖畔，蓄产极盛。全军逐项清点核算，共缴获战马一万九千七百余匹、耕牛两万七千余头、绵羊二十五万只有余。

大战虽定，诸事繁杂。隆冬寒冻，雪原广袤，数十万畜群无法仓促驱行。楚昀传令全军就地驻营休整，将士分班劳作，清点羌民人口、划分越冬草场、安抚部落老弱。又从数万羌民青壮之中精挑细选，择出三千体魄强健、熟习放牧驯养之人，随军听用，专职照料畜群、驱赶牛羊。其余老弱人畜尽数留归归附羌民，令其就地守牧越冬，保全边地生机，安定凉州民心。

前后耗时整月，部落安置、畜群清点、善后诸事方才悉数稳妥。时至腊月，陇右连天风雪，大地冰封，庞大畜群队伍方才缓缓启程东归。

孙坚本部经连番血战，损耗千人，余存六千精锐；楚昀本部万余将士，历经风雪远征、值守巡哨，损耗七百，仍有万员战兵。再加三千随军牧夫，两万余人裹挟数十万牛马羊群，踏雪东行。雪原路险，粮草转运艰难，行军途中便以肉羊补济口粮，边走边牧、边走边休整，一路辗转两月，直至中平四年正月底，大军方才稳稳归抵榆中大营。

早在大军尚未走出西海雪原、距榆中尚有半月路程之时，楚昀便已先发快马奔赴河东，传令甄府管家征集大车千辆，囤积粮草、谷米、饲草饲料，整队待命西进接应。信中特意嘱咐，甄家少东家正守孝中，勿要打扰，由管家全权统筹调度，务求大军安顿完毕即可衔接补给，不耗一日空程。

入驻榆中次日，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关羽、张诏、张飞、张合、徐晃、冉闵、赵云、阎行诸将齐聚帐内，分立两侧，肃立听令。楚昀现为扬威将军，端坐主位。

此战缴获畜产数量庞大，主动分出部分以作人情：拨付太尉张温战马五千匹、耕牛四千头、绵羊四万只；拨付直属上司周慎战马两千匹、耕牛两千头、绵羊两万只；拨付友军孙坚战马三千匹、耕牛三千头、绵羊三万只。

如今本部自留战马一万零九百匹、耕牛一万三千八百头、绵羊十二万九千只。

凉州战事未歇，韩遂盘踞金城一带，数十万畜群不宜久滞战地，须遣精干队伍护送东归，运回广阳郡根基之地。

“此事我已与李靖先行商议妥当，今日升帐，与众将敲定护送规制。”

言罢，楚昀目视赵云，沉声喝道：“赵云听令。”

赵云跨步上前，单膝俯首：“末将在！”

“今授你军司马之职，总领东路转运诸事。调我帐下贴身亲卫四百人，再调拨两部骑兵归你调度，合计八百士卒，由你全权执掌畜群、车队护送重任，一路东归，直抵广阳郡。”

赵云抱拳应声：“诺！”

楚昀随即看向阎行：“阎行听令。”

阎行快步出列行礼：“末将在！”

“授你假司马，辅佐赵云，协同护送畜群、车队，一路安稳回归广阳郡。”

阎行沉声领命：“诺！”

楚昀目光扫过二人，沉声叮嘱：

“你二人麾下八百精锐，战力充足，足以震慑沿途宵小流寇。帐外三千归附羌地牧夫，一路由你二人一并管束，妥善照料牧群，不得懈怠。

此行既定两路补给节点：

第一站抵达河东，与甄府管家车队汇合补给；

第二站进驻冀州中山无极县，休整人畜、补足饲草。

诸事稳妥之后即刻启程，无需迁延，务必赶在四月初之前，全员安然归抵广阳郡。

入城之后，所有车马、畜产、物资尽数交由王景略接管封存。

路途漫漫，万事谨慎，务必如期归程！”

赵云、阎行双双躬身抱拳，声气铿锵：

“末将谨遵军令！沿途小心谨慎，步步稳妥，必保全军人畜安然，如期返抵广阳！”

二人退至一侧，楚昀看向关羽：“云长。”

关羽跨步出列：“末将在。”

“从你部抽调两百精锐，拨给子龙调遣。”

关羽拱手：“诺！”

楚昀又看向张诏：

“你部亦出两百精锐，交付赵云。”

张诏应声：“诺！”

各部安排已定，楚昀挥手示意众将散去，令赵云、阎行二人筹备妥当，择日启程。

赵云带领转运队伍启程上路之后，榆中大营眼下暂无急迫军务。楚昀料得难得有一段空闲时日，便打算趁此空隙前往武威郡姑臧县寻访贾诩。两地相隔不过数十汉里，策马一日便能往返。

他先遣斥候先行奔赴姑臧打探贾诩居所，摸清门户方位后，楚昀备好厚礼，又备下一方名刺，只带数名亲卫骑马动身，直奔姑臧而去。

到了草堂门前，亲卫持名刺与礼物先行送入院内通报。贾诩见名刺上写着扬威将军楚昀，又听闻门外备有厚礼，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衫出门相迎。

楚昀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在下楚昀，现授扬威将军，屯兵榆中，久闻文和先生才名，今日特地登门拜会。”

贾诩侧身回礼，引楚昀入草堂落座，命人奉上粗茶。二人先闲话几句凉州乡间近况、周遭乱兵动静，气氛缓和，楚昀才缓缓正色开口。

“先生博古知今，定然看得通透。大汉立国四百载，如今内外祸患交织，根基摇摇欲坠。朝堂外戚与十常侍彼此倾轧，朝中正直之臣屡遭谗言构陷；地方黄巾席卷数州，凉州诸羌连年举兵作乱，各州府自顾自保，无人能统筹大局。

我领兵平叛已有数年，论临阵厮杀、守城御敌，帐下一众悍将皆可胜任。只是我年纪尚浅，朝中与各地世家往来甚少，看待诸事只能着眼眼前战事，难有高屋建瓴的眼界，看不清各方势力行事背后的利害根由。帐下诸将上阵杀敌无可挑剔，可但凡牵扯天下大势、朝堂周旋、长远安邦的筹算，竟无一人能参透内里关节。”

楚昀目光看向贾诩，语气恳切：“故而今日特地登门，盼先生肯随我回营。先生眼光深远，能看透世事底层逻辑，往后但凡遇有关乎全局的疑难，我再向先生请教；帐中议事之时，众人一同辨析得失。上阵调度自有诸将，唯独这俯瞰全局的深远谋划，我帐中正缺先生这般身怀大才之人相助。”

贾诩闻言轻轻摇头，出言委婉推辞：“将军抬爱过甚，某不过避居乡里的闲人，只求闭门清静，不愿再涉足乱世纷争，怕是难以帮衬将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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