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侦骑夜归,军议定策(1/2)
帐中军议收尾,楚昀定下方略:全军以分割围歼、清剿叛匪、保全夏收胜利果实为目标,分兵拔除郊外两处叛军据点,扫清广阳郡全境贼寇。议定之后诸将暂且散帐归营休整,五百斥候早前尽数离营打探敌情地势,楚昀特意吩咐,探得消息即刻连夜返营禀报。
入夜夜色沉沉,外出侦骑分批连夜赶回中军禀报实情:敌军分设两处营寨,互不混杂。乌桓七千骑自成一寨,屯于西侧依山村落,遍地坡地小路,村口借山势立木栅设防;余下近八千汉军叛军多为步卒,单独扎营在东侧平原连片村落。两寨相距三十汉里,彼此互为呼应,连日频繁派出小股人马四处劫掠村落。眼下郡内夏麦方才收割完毕,不少百姓仓促藏匿存粮、弃家四散逃亡,大片田地尚来不及翻耕整地,一旦任由叛寇长久盘踞,民间藏粮尽数遭劫掠、秋耕农时白白耽误,一郡百姓来年生计全无着落。
楚昀收好探报,不再另行传命打扰诸将,任由各将回营安歇。同时私下传召王景略先行筹备安民农事,不等战事落幕便提前铺排,不待贼寇肃清再动手,以免耽搁农时。
次日天刚拂晓,李靖、贾诩、王景略、阎行、冉闵、张飞、庞德、徐晃、张合、关羽、赵云、张诏尽数齐聚中军大帐,围绕出兵剿匪、战后抢耕抢种两件大事各抒己见。
身为行军长史的李靖率先开口剖析利弊:“东西两寨相隔三十汉里,乌桓骑兵驰行迅猛,短时间便可跨路驰援。若是率先围困东面步卒大寨,七千乌桓铁骑顷刻赶到,我军强攻在外、强敌从后突袭,局势被动。反之全力先攻西侧乌桓营垒,东面叛军全系步卒,徒步赶路迟缓,援兵动身之后必经固定官道,我军提前沿路设伏,可于半途全歼来援之敌。两股贼众务必重创、力求全歼,绝不能留下零散残寇流窜乡间,耽误郡内秋耕大事。”
贾诩捻须接话:“军师所言正中要害,乌桓是全军机动之要害,先破乌桓,则东面步卒孤立无援。即便步卒死守营寨,无骑兵接应,围困日久自然不攻自破。可再遣少量游骑绕去东面营外袭扰,牵制叛军不敢贸然全军出援。眼下夏收刚毕,秋耕转瞬便过,农时耽误不起,战事需速战速决,打完立刻收拢人手安顿百姓、抢翻田地。”
王景略紧随其后,一并讲明战后安民全套安排:“将军身任广阳郡太守,只需辖制本郡地界诸事。战前咱们打造大批曲辕犁,又调拨三千耕牛分发乡间,不少耕牛、农具遭叛匪掳掠损毁。待贼寇平定,即刻动用军中所有存牛尽数分发农户交由百姓自行饲养,乡民自有办法照料牲口,无需军中长久耗费草料看管。
同时征调全城木工、冶铁匠铺赶造曲辕犁犁头,至少新制一两万副,足额供给全郡各村。另外派人四处传召四散流民返乡,官府开仓适度赈济缺粮百姓,但流民归乡之后必须一同下地劳作翻耕,不可坐领赈粮、虚度时日。
如今大片麦地收割完毕,亟待翻土整地、抢种秋熟杂粮,若错失当下农时,只能等到冬日播种冬麦,来年方能收成,整整空耗一年口粮,郡内百姓寒冬难捱。官田、私田一体统筹,尽数赶工翻耕下种,抢出一线生计。乡间不少百姓听闻贼寇将至,早早将存粮深埋藏匿,待乱军退去便可取回,虽此番劫掠损耗巨大,却不至于颗粒无收,只需咱们稳住全境、抓紧农桑,尚可挽回大半生机。”
王景略话音落下,众将纷纷点头认同,随即分说作战排布。
张飞起身拱手请令:“末将愿率三千骑马步兵前往中路要道设伏,专候东来增援的八千步卒。”
楚昀微微颔首:“准。”
众人静候楚昀分派其余将官任务。楚昀目光扫过帐下诸将,逐一安排调度:
“冉闵,你统两千重甲骑兵,埋伏于阵侧密林,待乌桓主力尽数冲出寨外,再领兵杀出凿穿敌阵。你惯用双刃矛、连钩戟,麾下骑士人马披甲,长矛重斧齐备,专司正面破阵。
关羽、赵云,各领三千轻骑,共六千兵马列于阵前正面结阵对峙。
张诏,你领三千轻骑,徐晃配合你,统领新编两千轻骑随同你行动,一路合计五千人马,待正面鏖战之时,绕至乌桓阵后突袭敌后;依军中规制,张飞是此地设伏主事主将,你二人抵达之后,全军调度悉听张飞号令。
陆炳,你派人分段布哨两寨之间,紧盯东寨步卒动静,有动向即刻传报张飞伏兵处。另拨小队游骑,往复袭扰东寨,牵制敌军不敢全军出援。”
分派已定,诸将各自领令归营。第二日天色未亮,全军埋锅造饭,将士饱餐肉食干粮,天色微明即刻拔营出发。乌桓主营距城外四十汉里,大军匀速行军三个时辰,日上三竿将近巳时,兵马抵达乌桓大寨十里之外就地止步。关羽、赵云各自领着三千轻骑分列左右,旌旗分立、战马肃立;阵侧林木幽深,冉闵所部重甲人马尽数隐匿林中,不露半片甲光;张诏与徐晃统领五千轻骑早已绕道悄然遁入后山僻路潜伏。
驻守乌桓大营的主将名叫楼跋,统辖七千乌桓精骑,数月间在周边郡县肆意劫掠,屡挫地方乡勇,素来鄙夷中原汉军。他登上寨墙高台远眺,只见当面只有寻常轻骑列阵,不见重甲劲旅,当即放声大笑:“我等纵横此地数月,各处汉军尽数闭门避战,如今这群人仅凭普通骑兵便敢列阵邀战,纯属自取灭亡!”
楼跋全无依托木栅营寨固守的心思,当即传令全营七千乌桓骑士披甲上马,尽数开出寨外平地。乌桓骑兵不习规整军法,队伍散漫扎堆,兵士紧握弯刀,全员嗷嗷嘶吼,攒足马力催动战马,漫山遍野直奔汉军大阵猛冲而来,马蹄踏得尘土腾空,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楚昀立马中军高处,眼见乌桓全军策马猛冲而来,关羽、赵云各自勒马坐镇本阵,六千轻骑同步催动战马,整支阵线向前疾奔,两军相向对冲。待到相距百步,赵云骤然大喝:“放箭!”汉军骑兵齐齐引弓,箭矢连绵射出;乌桓阵中将领亦同步传令放矢,漫天箭雨凌空交错,往来交织。两轮箭雨倾泻完毕,双方战马已然冲撞相接,将士挺矛挥刃,人马交错、兵刃互砍,金铁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赵云持枪身先突入敌群,一杆长枪左右翻飞,连斩数名靠前的乌桓头目;关羽催动战马突入敌阵侧翼,大刀劈砍之间屡屡破开乌桓小队阵型,几番往来冲杀,乌桓阵型渐渐出现零散缺口,兵士彼此脱节。
眼看乌桓主力尽数深陷阵前、阵型散乱,楚昀令旗一挥,密林之中冉闵领两千重甲骑兵呼啸杀出。冉闵手持双刃矛、腰悬连钩戟,重甲人马通体铁甲,长矛如林、长斧大锤林立,整支重骑阵线浑然一体,如同厚重铁墙径直向前平推碾压,凡有迎面冲撞的乌桓战马尽数被重甲铁马撞翻在地。乌桓兵刃劈在重甲之上难入分毫,重骑挺矛戳马、挥斧斩人,一路径直凿穿乌桓中军大阵,敌阵被硬生生劈作两段,兵卒瞬间兵找不到将、将收拢不住兵,全线乱象丛生。重骑依照定制只来回冲杀两趟,便缓缓后撤稍作休整,预备随时换马再战。
关、赵二将稳住两翼阵线,麾下骑士借着重甲冲阵撕开的缺口,不断向内挤压分割敌群,近身缠斗不休。
双方厮杀正酣,乌桓士卒连番死战,体力早已透支。此前悄悄迂回到敌军侧后方潜伏待命的张诏,当即领徐晃五千轻骑骤然杀出,直扑乌桓阵后。张诏扼住中路,徐晃分两千轻骑席卷右翼后队,乌桓人前遭六千轻骑缠斗、又被重甲铁骑两轮碾压,后路再遭突袭,四面受制,顷刻军心彻底崩碎。楼跋在阵中连斩数名溃兵,依旧压不住四散奔逃的部众。
全线溃败之下,乌桓败兵尽数跨马奔逃,唯有战马负伤、坐骑倒地的士卒才被迫弃马奔窜山野。楚昀见状立刻传令:留少数辅兵就地看护重伤将士、扼守主战场,其余各路骑兵全线衔尾追击,务求重创溃逃之敌,顺势围困乌桓空寨。关羽、赵云统领本部轻骑沿路追剿散兵,张诏、徐晃引兵直扑乌桓大寨,堵死残敌退回营寨的退路,冉闵则领重甲劲旅在战地扼要处列阵压阵,防备敌军残部折返反扑。
败兵四下哄散、逃窜方向杂乱,一部分慌不择路误入山林绝境,或是撞上汉军搜骑束手就擒。待到追剿战事尘埃落定,清点战果:七千乌桓骑卒,六千四百人阵前殒命。五百六十余名负伤失马被困各处的乌桓兵卒,这群人常年入塞劫掠、残害百姓,帐下诸将心照不宣,全数就地斩杀;仅有两百出头残骑借深山沟壑缝隙分头逃窜,人数零散,再也无法集结举事。
正当各部逐步收拢战场、救治伤卒之际,前线斥候接连疾驰回报:东侧八千叛军步卒已经全员拔营,顺着官道朝着张飞设伏的要道稳步开进。
东西两处敌营本就相距三十汉里,步军疾行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可抵达伏击地界,转瞬即至,绝无拖沓余地。
楚昀得报之后,遵照分批驰援之策,先令张诏为主将、徐晃为辅,二人统领五千骑兵率先动身赶赴伏击阵地;依军中规制,张飞是此地设伏主事主将,张诏一行人抵达之后,全军调度悉听张飞号令。
待张诏、徐晃兵马出发不久,前方陆续传回战报,乌桓战场残敌尽数肃清,只剩辅兵留守处置俘虏、整理军械,再无半点隐患。楚昀随即调遣第二批援军,命赵云独领三千精锐骑兵赶赴前线支援,抵达之后一概遵从张飞调度。
至此张飞本部三千骑马步兵,叠加两批援军合计八千骑,总计一万一千兵马,对阵东来八千叛军步卒,兵力、兵种尽数占优,伏击大局已然稳操胜券。关羽随同冉闵留守乌桓旧寨,全权负责收尾战场、看管俘虏与驻防警戒。
官道之上,八千叛军步卒尽是临时征发的乡勇杂牌,从未经历恶战。他们方才远远听闻西侧乌桓大寨方向杀声震天、战马悲嘶不绝,心知乌桓铁骑遭袭,唯恐友军溃败、自己孤立无援,不敢有半分停留,一路疾行驰援。
士卒脚步慌乱、阵型松散,人人心浮气躁,全然不知整条狭长山道早已被汉军死死锁死,乃是一处有进无出的绝地。
张诏、徐晃五千轻骑先行抵达伏击高地,立刻依令拜见张飞,全数听候主将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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