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侦骑夜归，军议定策（2/2）

张飞立于山林高坡，双目锐利如鹰，俯瞰谷底连绵行进的叛军，沉声道：“敌军长途急行，军心已乱、阵型松散，正是最佳歼敌之时。尔等严守阵位，听我号令行事，不许擅自出战、不许提前暴露！”

张诏、徐晃齐声领命，各自归位，麾下五千轻骑尽数隐于密林阴影之中，偃旗息鼓，甲不反光、马不嘶鸣。

不多时，赵云领三千精锐铁骑赶至谷外，依军令列阵后路，彻底封死叛军所有退路，静静等候合围总攻。

片刻之间，八千杂牌步卒毫无防备，全数涌入狭长山谷腹地，队伍头尾绵延数里，尽数踏入汉军合围陷阱之中。

张飞见敌军主力尽数入瓮，再无遗漏，当即高举令旗，轰然落下！

“放箭！”

一声暴喝炸响山林，两侧密林瞬间箭雨滔天，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倾盆暴雨，呼啸覆压谷底。

谷底叛军猝不及防，前排士卒成片倒地，惨叫哀嚎此起彼伏。这群乡勇本就未经战阵、毫无死战之心，骤然遇伏，进退无路，瞬间全线大乱。

慌乱之下，叛军阵型彻底崩碎，兵士自相踩踏、四处奔窜，全无半点章法。一部分胆大的乡勇妄图拼死向前冲锋，想要突破谷口杀出重围；更多怯懦士卒惊慌失措，掉头朝着来路狂奔，想要退回东寨保命。

八千步卒首尾相冲、进退互踏，不战自溃，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张飞冷眼俯瞰谷底乱象，时机已至，厉声大喝：“全军出击！”

吼声未落，他手持丈八蛇矛，率先从山林陡坡纵身杀出，麾下三千骑马步兵紧随俯冲而下，铁蹄震地、刀矛林立，直撞敌军前阵。

与此同时，张诏、徐晃统领五千轻骑从两侧山林滚滚杀出，铁骑碾压、冲锋破阵，将散乱的叛军切割成无数小块，逐个清剿。

后路之上，赵云三千铁骑扼死守死谷口，但凡奔逃后撤的叛军，尽数被铁骑冲锋碾碎，无路可逃。

此刻战局，已是绝对碾压。

一万一千精锐汉军三面合围，猛将齐出、甲胄鲜明、战法娴熟；反观八千杂牌叛军，无甲少刃、军心尽散、全无指挥，从头到尾连一次像样的反扑都组织不起来。

此战本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而设的伏击围杀，若是正面野战，汉军依旧能轻松全歼敌军，不过是多耗费些许时辰罢了。此刻地利、人和、兵力、战力全数碾压，清剿之势摧枯拉朽、毫无悬念。

谷中厮杀短促而惨烈，不过半刻时辰，漫天喊杀便渐渐平息。

整条山道尸横遍野，血流浸土，八千叛军步卒已然彻底溃败。此战共计歼灭近三千人，生擒俘虏四千五百余人，仅有百余人借山林缝隙侥幸逃窜，再也无力聚众作乱。

大军收拢俘虏后逐一盘问核查，这才知晓先前战死的三千人之中，大半都是叛军大小头目与死心追随叛首的铁杆悍徒。后续在俘虏里又甄别出四百余人，皆有劫掠乡野、伤人纵火、凌辱妇人等残害百姓的恶行，楚昀下令将这一干恶徒尽数当众斩首，安抚地方民心。

余下四千俘虏出身繁杂，其中有各地征调的郡兵、安分耕读的良家子弟，还有走投无路被强行裹挟的山野流民，大半皆是身不由己、不曾主动作恶之人。楚昀传令将他们统一编组看管，分派到各处乡野翻耕田地、修缮村寨，以劳作抵赎从乱之过，待秋收诸事完毕，再酌情商议释放。但凡负伤的俘虏，只要核查下来并无劣迹，军中便简单敷药疗伤，稳住伤势安心休养，待伤势痊愈之后，再随同众人一同下地劳作。

张飞传令全军迅速清场，救治己方轻伤士卒，收拢敌军遗留兵刃、甲胄、粮秣辎重，片刻便将战场整顿妥当。

两路战事尽数尘埃落定，西破七千乌桓精骑，东灭八千郡中叛兵，广阳郡境内两大贼寇主力彻底烟消云散。

张飞统领诸将合兵一处，休整一日，全军拔营返程，浩浩荡荡回师广阳郡城。

大军回城之日，城中百姓争相走出街巷，夹道观望。眼见汉军旌旗整齐、甲胄鲜亮，缴获的战马军械堆积如山，百姓人人欣喜、奔走相告，压在心头的匪患大患一朝解除，全境人心大安。

回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大排庆功宴席，犒赏三军将士，同步启动全郡安民、抢耕筹备事宜。

各部先行盘点乌桓七千骑遗留战马：七千乌桓骑士各配一骑，战后清点，完好无损、堪作军马的战马四千一百余匹；轻伤可救治调养复用的两千一百余匹；余下七百八十匹战马或是中箭踩踏重伤不治、或是对冲厮杀负伤无法留存，尽数收拢剥皮取肉，分发给城中流民、乡间贫苦百姓，弥补粮草不足。另有百余匹战马战时受惊四散奔逃，遁入山野深处未能及时寻回。

楚昀身兼广阳郡太守，只专管本郡地界，战后所有安民农桑事务尽数交由王景略全盘统筹。

其一，清点军中全部存牛，尽数下发各村农户交由百姓自行饲养，乡民常年务农，熟知照料牲口法子，无需军中耗费草料专人看管；此前分发的三千耕牛多有遭叛匪掳走、损毁，缺口尽数以军中存栏补齐。

其二，征调城内所有木工、冶铁匠，不分昼夜赶造曲辕犁，至少新制一万至两万副犁头，足额分发全郡公私田亩。

其三，遣差吏四下乡间传告，召四散逃难流民尽数返乡；郡仓适度开仓赈济缺粮百姓，但流民归乡之后必须下地翻耕、参与秋种，不得坐领赈粮无所事事。

其四，眼下夏麦刚收，田地亟待翻土整地，赶种秋熟杂粮；若错失当下农时，只能等到冬日播种冬麦，来年方能收成，一郡百姓寒冬无粮度日。官田、私田同步赶工，争分夺秒抢耕抢种，保住一线生计。

乡间不少百姓当初听闻贼寇将至，早早将存粮深埋藏匿，待乱军退去便可取回，此番虽遭劫掠损耗巨大，却不至于颗粒无收。楚昀传令各乡小吏逐一安抚乡民，登记田亩、粮食损失，后续酌情减免赋税，安抚民心。

边境各处骑兵尽数就地分驻布防，清剿山林残存零星溃兵，确保广阳郡全境再无叛寇作乱；只要张举、张纯境外兵马不来寻衅侵扰，汉军主力便驻留郡内，抽调士卒下乡协助百姓耕作，人力物资全部优先倾斜秋耕农事，其余战事一律暂缓。

乌桓连年掳掠作乱，周遭郡县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境内流民遍地。官府同步铺开流民安顿事宜：一边开仓放粮赈济饥民，一边按户籍登记造册，逐一清点各村户人口、田亩损毁与财物损失；失地流民统一造册，按需分发粮种、曲辕犁与耕牛，能归田者尽数返乡务农。从夏收藏粮清点、土地翻整、晚秋下种，整套农事前后耗时近一月，此间全军以安民劝农、肃清郡内残匪为头等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