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归汉（1/2）

建安十八年冬，洛阳。

那年冬天来得早。十一月中，洛阳就落了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一层，覆在宫墙和屋檐上，到了中午就化了。楚昀站在官署的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已经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晃。

诸葛亮从堂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他在楚昀身边站定，没有立刻开口。楚昀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诸葛亮把帛书递过来：“主公，兖州陈矫、豫州蒋济、冀州崔钧、并州崔琰、凉州毋丘兴、荆州伊籍、益州黄权、扬州刘晔、交州士燮、西域苏则，还有朝中的三公九卿，一共三十七人联名上表。表文里说，汉室气数已尽，请主公顺应天命，即皇帝位。”

楚昀接过帛书，扫了一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猛地将帛书掷在地上，声音冷得像铁：“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是谁让写的？我楚昀是大汉的臣子，你们让我篡位，是要陷我于不义吗？再敢提这件事的，斩。”

诸葛亮弯腰把帛书捡起来，没有争辩，只是退了出去。当天，楚昀下令彻查是谁带的头。查来查去，领头的是陈矫和蒋济，两个人都在兖州、豫州任上。楚昀下了一道旨意，申斥陈矫、蒋济，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消息传开之后，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楚昀是真忠臣，有人说他是做样子。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次上表，被他按了下去。

过了半个月，各州郡的表文又来了。这一次是联名，比上次的人更多，连三公九卿都签了名。表文里说：“汉室自桓灵以来，宦官乱政，董卓焚都，曹操挟持，天下分崩三十余年。主公起于幽州，扫黄巾，平羌乱，讨董卓，灭曹操，收孙权，定西域。天下是主公打下来的，不是汉室给的。若主公不登基，跟着主公打天下的这些人怎么办？他们身家性命都绑在主公身上，主公不登基，他们将来如何自处？”

诸葛亮把表文呈到楚昀面前。楚昀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把表文放在案上，说：“天下初定，百姓未安。此事容后再议。”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答应，只是把表文压了下来。诸葛亮退出官署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楚昀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一动不动。

又过了半个月，到了十二月初。三公九卿联名跪在正殿外，请楚昀以天下为重。诸葛亮领头，王猛、钟繇、李靖跟在后面。殿外的雪下得很密，几个人的朝服上落了一层白。

楚昀从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群臣。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这是做什么？”

诸葛亮说：“主公，汉室式微，天命已改。主公若不接，天下将再乱。为了天下安定，为了跟着主公的这些人，请主公不要再推了。”

王猛接着说：“主公，跟着您打天下的这些人，关羽在虎牢关，张飞在河内，赵云在关中，秦琼在许都，冉闵在洛阳，罗士信在益州，黄忠在豫州，太史慈在徐州，甘宁在夏口，张辽在五原，徐晃在中陵。这些人跟着您打了三十二年仗，身家性命都在您身上。您若不登基，他们怎么办？”

楚昀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群臣，看着远处宫墙上的白雪，最后说了一句：“若天子固让，臣不敢不受命于天。”

三辞三让，走完了。

十二月初八，禅让的仪式在洛阳正殿举行。那天早上，洛阳又下了一场雪。正殿里点了灯，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甲士肃立在殿外。楚昀穿着朝服，站在阶下。刘协坐在御座上，冠冕整齐，面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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