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先拆一块,再谈价格(1/2)
两天后早上八点四十,陆沉舟站在永安化工东门外,先收到牛庆山发来的照片。
远成门岗前,十五名首批施工人员已经排好队。韩春明核机具,郭明远查劳保,邱建东站在主作业面人员旁边。
“人齐了,准备进。”
陆沉舟只回了一句:“合同内先干。临时增加的范围,没签别动。”
远成是正舟第一份外地合同。如果第一天仍要老板守在门口,牛庆山、韩春明、郭明远、孙浩和邱建东这套配置就没有真正成立。
陈立民介绍的保温师傅梁振海已经到了。他用卷尺敲了敲安全帽:“今天是看现场,还是看谁敢先报低?”
梁振海四十来岁,裤脚沾着几块洗不掉的黑色胶泥。陈立民给他的评价只有一句:人工不便宜,但不会拿湿棉当好棉包回去。
“先看谁肯为自己的价格负责。”
九点,三家公司一起进入循环水东段。
旧管线沿厂房外墙往北延伸,外护板颜色深浅不一,有几段明显是后来补过的。管廊下方仍有车辆经过,真正施工时不能把拆下来的铝皮和湿棉随便堆在通道边。
赵明亮没有先发工程量表,而是带三家公司从弯头、低点、管托一路走到东段末端:“预算是上限,不是让你们都报到十二万。谁准备怎么做,先说清哪些包含、哪些不包含。”
第一家公司负责人带了测距仪和旧项目单价。他每走一段便拍一张全景,认为外护破损最明显的区域可以集中更换,保温层只处理已经塌陷的部分。这个方案范围清楚,缺点是外护
报八万八的负责人则带着长期做保温的经验。他用手压过几处铝皮,判断大部分旧棉尚能保留,人工主要花在拆装外护和零星补棉上。若判断成立,八万八不但能做,班组还有利润。
两家公司都不是站在门口随口喊价。一个把未知量留在合同外,一个愿意用经验承担更多包干风险。正舟要赢,不能只说它们看漏了东西。
赵明亮说明边界:外护修复、湿损保温处理和零星支架防腐,预算约十二万元;正舟仍在观察期,单项先控制在十万元以内。
第一家公司按可见清单估九万元,但要求隐藏损坏另计。另一家长期做保温,认为大部分旧棉可以保留,直接报八万八千元包干。
低价不是胡来。对方相信自己的经验,也愿意靠少换材料和熟练人工赚钱。
梁振海却蹲在弯头下,按了按外护板搭缝。暗褐色水痕一路延到管托,自攻钉也锈得发红。他从上往下敲,声音由脆变闷。
他没有只敲一处。沿着弯头往前十几米,他又在一处管托边停下,用卷尺背面轻轻敲击外护。上半圈声音发空,下口却像敲在湿布上。
梁振海扒开搭缝边一小块密封胶。胶层已经失去弹性,边缘翘起,手套上随即沾到一层潮气。
“水不是从一个钉眼刚进去的。”他把手套递给陆沉舟看,“搭缝、弯头下口和管托都有痕。只补外护,里面的水还在。”
第一家公司负责人也蹲下来检查,承认这里需要拆样,但坚持单个低点不能代表整个东段。八万八的负责人则认为旧项目出现潮气很常见,保温是否失效仍要以拆开后的回弹和含水状态判断。
分歧已经具体到一块铝皮
“里面进水了,低点的保温可能已经塌了。”
报八万八的负责人反问:“不拆开,谁能确定?老保温有水印很正常。”
陆沉舟顺着水痕看过去,光幕只把已经暴露的风险重新归了类。
“当前可见工程量:外护板修复、零星支架防腐”
“成本风险方向:外护板下受潮、管托接触面腐蚀”
“八万八千元包干:成本边界无法闭合”
没有隐藏面积,也没有告诉他该怎么谈。
如果坚持八万八包干,正舟短期能用最低价压住对手,却要同时赌湿损面积、管托腐蚀和返工责任;如果要求全部拆清再报价,甲方今天得不到控制价,也可能把机会交给愿意先承担的人。
陆沉舟选了中间那条更贵的路:正舟先承担一次拆样恢复风险,用一个真实切口换定价依据。
陆沉舟指着弯头:“拆一块。里面是干的,恢复人工和材料由正舟出。”
赵明亮追问:“拆样要影响外护,正舟今天又没拿到工作单,你确定自己承担?”
“确定。拆开是干的,按原样恢复,费用不进甲方。”
低价负责人问:“要是湿了?”
“你的八万八还包不包?”
对方没有硬撑:“超出原可见清单,要重新核价。”
这句回答合理,却也等于承认八万八并没有包住最关键的风险。
赵明亮让厂方维护人员拆样。铝皮刚掀开,一股潮湿霉味便散出来。弯头下口的保温棉已经发黑吸水,轻轻一碰便整块塌下;再往里扒开,管托接触面旧防腐层起鼓,
维护人员先用记号笔在外护板上写下位置,再逐颗卸掉自攻钉。前两颗还能正常退出,靠近下口的几颗锈得打滑,只能换钳子慢慢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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