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一天,六万一先签下来(2/2)
梁振海没有沿着相对干燥的直管凑面积,而是打开第二处低点。里面受潮更重,管托底部旧漆已经起层。
赵明亮问:“只换保温不行?”
“重新包上,就是把锈藏回去。”梁振海用手电照进接触面,“这里要先做基层和防腐。”
新增处理会更快耗尽九万八控制额。
赵明亮更倾向先做面积大、施工快的直管。那样第一阶段能交出更好看的完成量,甲方也容易向上汇报。梁振海却指着管托底部:“直管今天不做,外观难看;这里今天不做,重新包上以后要再拆一遍。”
许清如问陆沉舟:“先做直管,今天的量好看。可管托以后返工,算谁的?”
陆沉舟指向管托:“到控制额就停。预算不够,可以少做;不能拿容易出量的地方填满预算,把真正烂的管托留在里面。”
选择这条顺序,正舟放弃了第一天更长的米数,也承担甲方可能认为效率不高的压力;短期收益是隐藏责任当场被签,长期收益是第二阶段不必为第一阶段留下的锈重新开口。
许清如看着他:“你不怕第一阶段做得少,甲方觉得正舟没效率?”
“第一阶段做得住,才有第二阶段。为了好看多报面积,返工的时候更难看。”
上午十一点,首批拆除完成。
外护板打开三十六点四平方米,确认湿损保温二十九点七平方米,发现需做基层处理的腐蚀点六处。每一项都有位置、照片和厂方见证。
按工作单价格暂算:外护拆装两万三千余元,湿损保温更换三万一千余元,支架及管托处理六千余元。
孙浩没有把三个小计直接相加便递过去。他先剔除尚未拆开的外护,又把只发现、尚未完成处理的腐蚀点标成“已确认待施工”。赵明亮则逐一核对对应单价是否已经包含恢复安装,防止同一块外护今天按拆除计一次,恢复时再完整计一次。
双方争的不是有没有六万多,而是六万多里哪些责任已经包含。数字一旦签下,正舟也必须把恢复、安装和质量做到位,不能只拿“发现隐藏量”的爽点,不接后面的施工成本。
第一天签认工程量暂算金额,六万一千四百元。
赵明亮重新看了一遍总数:“真正恢复还没做完,第一天就六万多?”
他的反应不是觉得正舟虚报。第一阶段上限只有九万八,首日便锁定六成多,意味着剩下管线很可能要另批预算,也意味着赵明亮必须解释为什么踏勘时外表看不出这么多损坏。
“签的是已经打开并明确要处理的量。”孙浩说,“恢复和安装单价已经包含在对应项目里,不是今天再收一遍钱。”
梁振海指向剩余管线:“而且只开了两个低点。”
许清如在甲方代表栏签字:“第一阶段做到九万八就停,剩余范围另做方案。”
这份签字让六万一不再是施工队自己的测量,也让九万八从踏勘建议变成了受控制的工作单。
中午,光幕按已签工程量、已采购材料和当天人工更新。
“已签认暂算金额:元”
“当前已发生成本:元”
“第一阶段预计总成本:元”
“当前预计利润:元”
“已暴露但待确认工程量:约元”
它没有说下一处一定会湿,也没有让陆沉舟继续拆。两万二能不能成为收入,仍取决于现场打开后有没有事实、甲方肯不肯签。
梁振海在树荫下吃盒饭,听见六万一千四百元已经签下,先算的不是合同额:“下午再开一点,清运袋和防尘滤芯都得跟上。别光看签了多少,成本也在往前走。”
他把盒饭盖扣在膝盖上,又问材料预付款余额能不能覆盖第三个低点的恢复。若只够拆、不够及时补棉和装外护,下午继续打开便会把风险从管线里搬到露天现场。
孙浩重新核材料计划,确认第一阶段已下单量覆盖当前控制额,梁振海才同意下午再开一个点。团队没有因为光幕显示三万零四百元预计利润,便默认现金、材料和工程量会自动闭合。
孙浩复核过,这些耗材已经包含在六万七千六百元预计总成本里。陆沉舟没有为了守三万零四百元利润,要求班组从防护上再省一遍。
下午,项目部盖章确认单送回现场。梁振海问还拆不拆。
“再开一个点。到九万八就停,不拿第二阶段的量先养第一阶段的利润。”
远成那边,团队正在没有老板的现场接住结果。
永安这里,开工第一天,六万一千四百元先被证据留在了合同里。
正舟终于不再只有一条挣钱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