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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八万八的价格,谁报谁来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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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永安循环水东段第三处低点刚打开一半,采购部门便要求暂停核价。

外护板已经卸下两颗自攻钉,里面的保温层从缝隙露出一条暗色。梁振海让工人停手,却没有让六个人都站在脚手架下等电话。

两人转去恢复前一天已确认的位置,两人整理废棉和外护板,剩下的人把第三处低点保持原状,用防雨布遮住已松开的搭缝。暂停争议点会损失拆除进度,但不能把采购复核扩大成全场停工。

赵明亮接完电话回来,先说明投诉内容和采购要求,没有说对方“找关系”或“故意搅局”。低价公司的担心很明确:若正舟可以边拆边增加湿损范围,再把超出部分放进第二阶段,最初三家比价便失去统一口径。

陆沉舟听完只问:“采购什么时候到?对方来不来?”

“都来。四十分钟左右。”

“那就把开口留给他们看。”

他放弃了趁甲方内部还没统一意见继续拆量的短期收益,换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验证。若第三处其实较干,正舟也得接受投诉有一部分成立。

踏勘时报八万八千元的公司提出质疑:正舟把原本的外护修复不断增加湿损保温和腐蚀处理,再拆成两个阶段,九万八只是表面控制价,最终总价未必低。

这个问题并非全无道理。甲方若允许施工单位自己扩大范围,任何低价都可能在开工后失去意义。

赵明亮也没有把投诉当成找麻烦:“采购要重新核,就让他们核。正舟昨天的签认要是经不起第三方复看,第二阶段也不能直接给你们。”

许清如从办公区赶来后也站在采购一边:“昨天是项目现场签认,今天是采购复核报价边界。两件事不能因为签字人都属于永安便混成一次。”

她要求孙浩同时准备三类东西:踏勘时三家各自写下的范围、昨天实际拆开的对应编号、已签数量的单价依据。只拿一地湿棉不能证明正舟报价合理,只拿一张八万八签字也不能证明对手必须吞下甲方没描述的所有损坏。

陆沉舟接受这个前提。优先资格不是客户偏爱,而是第一阶段的记录和责任经得住重新比较。

陆沉舟没有让梁振海把争议点继续拆开:“另一边照常恢复。这一处留着,等采购和报价人到场。”

孙浩把前一天的湿保温袋、位置照片、编号记录和甲方确认单全部放到警戒线旁。正舟不靠“里面肯定坏了”解释,只让已经打开的东西接受复核。

有两袋湿棉表面已经晒得发白,单看现在的重量比刚拆时轻。孙浩把昨日拍摄时间、落水状态和同编号外护位置一并调出来,避免对方只凭今天摸到的干湿程度判断昨天情况。

梁振海提醒工人别为了证明含水再往棉上浇水,也别挑最黑的一袋摆到最前面:“东西原来什么样,就给人看什么样。做假一次,前面所有编号都不值钱。”

这个要求让现场少了一种最省力的“强化证据”,也保护了正舟后面所有拆后签认。

九点四十,采购人员和低价公司的负责人到场。

对方先核数量:三十六点四平方米外护、二十九点七平方米湿损保温、六处腐蚀点,第一天签认六万一千四百元。

低价公司的负责人没有一来就争价格。他先拿自己的踏勘照片对了弯头和管托,再问昨日三十六点四平方米里有多少只是拆装外护、多少已经确认必须换棉。

孙浩把两项分开给他看。对方指出其中一段外护虽然拆开,保温只在边缘受潮,不该整段按更换计。赵明亮让维护人员调出记录,确认正舟对那一段只计外护拆装,没有计整段换棉。

第一次质疑没有被嘲笑,也没有让正舟少钱。它证明采购复核不是为主角准备的第二次胜利,而是真可能把虚高部分扣掉。

“原清单主要是外护修复。”他提出自己的判断,“湿棉和防腐点越列越多,谁都能把金额做上去。”

采购人员没有站队:“先看当时的报价边界。”

赵明亮拿出踏勘记录。上面写着“东段整体包干报价:元”,后面有对方签字。另一页还记着,赵明亮曾问是否拆样,对方基于经验认为没有必要。

负责人看过自己的签名,仍没有立即认输:“我签的是当时项目人员指给我们的东段范围。若甲方明确里面可能连续大面积进水,我们不会按这个数包。”

采购人员问赵明亮,踏勘时是否保证过内部干燥。

“没有。我们也不知道,所以问过要不要拆。”

双方的责任到这里才分清:甲方没有提供隐藏工程量,也没有承诺内部完好;施工单位可以要求拆样,却基于经验选择不拆。八万八的低价优势和判断风险来自同一个选择。

负责人没有否认签字:“包干也要以甲方提供的可见工程量为基础。现在实际情况超出描述,我有权重报。”

“有权。”陆沉舟说,“先把第三处看完,再按现在的条件报。”

梁振海继续拆。外护板掀开后,保温层已经严重下坠,管托附近被积水压成硬块;黑色湿棉落地,

采购人员没有只站在地面看。他戴上手套,亲自捏了捏管托下方的棉层,又让维护人员用铲刀试旧漆附着。铲刀刚进边缘,起层涂膜便连续掀起,露出向接触面内部延伸的锈色。

低价负责人也上前检查。他承认这里不能只包新外护,却提出另一条做法:只挖掉管托附近湿损,直管段轻微受潮部分保留,控制换棉面积。

梁振海没有直接说这方案偷工:“可以保留达到状态的旧棉,但干湿接口、压缩回弹和外护密封要由谁判?质保期返鼓以后,不能再说是甲方要求少换。”

争议从“谁报价低”推进到“谁为保留旧材料负责”。

采购人员问:“只换外护,质保期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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