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薄了零点一毫米,五万块就没了(1/2)
永安停产检修进场前两天,第一批材料送到了正舟租用的临时仓库。
两辆货车堵在门口,司机一下车就开始催。
“先卸岩棉,后面那车是铝板。”
“单子都在驾驶室,等卸完了再签。”
仓库里已经摆好了分区牌。
保温材料、外护板、防腐涂料和零星辅材,各有各的位置。
前一晚,梁振海已经让崔国庆把千分尺、卷尺和抽检表放在卸货口,千分尺用标准片校过一次。铝板按捆抽上、中、下位置,岩棉按规格和批次拆包,未验区域不跨过黄色分区线。两辆车晚卸一个小时会多占司机时间,却比全部入库后再从几百张材料里找错批次省得多。
梁振海拿着到货清单,没有让人直接动叉车。
“先开侧门。”
“每种东西抽一件,核完再卸。”
司机抬腕看了眼时间。
“梁工,满满两车,你这么验得验到中午。”
“中午以前验完就行。”
梁振海头也没抬。
“后天才进场,你急什么?”
司机被噎了一下,转身去开车门。
第一车装的是岩棉管壳。
规格、容重、憎水检测报告都能对上。
工人刚开始卸货,第二辆车上的铝板也拆开了捆扎带。
崔国庆蹲在车厢边,随手抽出最上面一张。
板面很平。
保护膜也没破。
他却没有往下递,而是用拇指在边角处压了一下。
薄薄的铝板往下陷了一块,松手以后才慢慢弹回来。
崔国庆扭头喊道:
“千分尺拿过来。”
一名白铁工从工具箱里找出千分尺。
崔国庆夹住板材边缘。
零点六一毫米。
他又换了两个位置。
零点五九。
零点六。
“这一张没问题。”
崔国庆把板材放到左边,又让工人从第二捆中间抽了一张。
千分尺刚夹上去,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零点四九毫米。
换个位置,零点四八。
再量一处,还是零点四九。
旁边准备卸车的工人停了手。
司机走过来瞄了一眼。
“铝板有负公差。”
“零点五左右很正常。”
崔国庆没理他,又从这捆板材的上、中、下各抽了一张。
四张铝板,没有一张超过零点五一毫米。
崔国庆把四个读数写在同一行,又用标准片重新归零。零点一毫米落在纸上只是一位小数,放到整捆一百二十六张上,却说明这不是某张边缘压薄或测量手法造成的误差,而是另一种规格。准备卸车的人把叉车熄了火,没有把“先搬下来再说”变成既成事实。
捆扎带上的标签却清清楚楚写着:
0.6。
梁振海接过千分尺,自己重新量了一遍。
“这捆有多少张?”
“一百二十六张。”
崔国庆说道:“不是一两张薄,是整捆规格不对。”
司机脸上的不耐烦更明显了。
“都是一个厂的。”
“零点五和零点六又差不了多少,装上去谁能看出来?”
崔国庆从旁边拿来一块废料。
“直板当然看不出来。”
“你等着。”
他从不合格的板材上裁下一小块,放进手动折边机。
手柄压下去。
一道折边很快成形。
但靠近弯折的位置已经起了细密的波纹。
崔国庆又拿一块合格板,按同样尺寸压了一次。
两块板放在一起,差别立刻显了出来。
司机看了几秒。
“这不是也能用吗?”
“直管能凑合。”
崔国庆指着起皱的位置。
“弯头、法兰箱和小半径节点,板子一薄,做出来就容易鼓。”
“风一吹,接缝也容易变形。”
“你说能用,验收不过的时候,你来拆?”
司机不说话了。
梁振海让人把那一百二十六张重新捆好,单独放到车厢右侧。
“其他三捆继续抽。”
“这捆不卸。”
司机一听,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没多久,他把手机递给梁振海。
“我们业务经理。”
梁振海没有接。
“让他直接找陆总。”
陆沉舟赶到仓库时,已经接近十点。
不合格板材还在车上。
其余材料基本核完,只等永安的人过来做正式验收。
供应商业务经理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陆总,我问过仓库了。”
“应该是发货时拿错了一捆。”
“你们先收下,我给你按零点五的价格结算,差价再多退两千。”
供应商也在算自己的代价。零点六现货不足,重新调货要多一趟车辆,还可能承担停产节点延误;正舟若接受降规格,双方都能保住原到货时间。他提出降价和再退两千,并非听不懂质量要求,而是希望用价格换一次材料代用。可合同和报审从未允许零点五,正舟无权替永安把技术标准改掉。
陆沉舟看了一眼车上的板材。
“合同写的是零点六。”
“零点五也不是不能用。”
业务经理说道:“你们这次工期紧,后天就要进场。”
“现在退回来,我们重新排货,谁也不能保证来不来得及。”
“先把项目干起来,别卡在这点小事上。”
陆沉舟问:
“这一百二十六张准备做哪些位置?”
梁振海翻开排版清单。
“第二批外护。”
“里面有十二个弯头、九个法兰箱,剩下的做露天直管。”
梁振海把排版清单铺在车厢边核了一遍。这一捆若只做室内直管,降价后也许还能重新申请代用;现在它对应十二个弯头、九个法兰箱和露天外护,恰好是最吃折边稳定性的部位。按板材重新制作、外护拆装、二十一人停产窗口内被占用的人工和可能发生的节点返工计算,风险接近五万元。省下的采购差价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损失会在安装以后才出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