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薄了零点一毫米,五万块就没了(2/2)
陆沉舟重新对电话那头说道:
“不是小事。”
“明天晚上六点以前,换成合格材料。”
“到不了,正舟从别处采购。”
业务经理的声音沉了下来。
“陆总,后天进场是你们跟永安约的。”
“因为退货耽误了节点,不能全算供应商责任。”
陆沉舟笑了一下。
“标签是零点六,合格证是零点六,价格也是按零点六开的。”
“现在实物只有零点五。”
“你要谈责任,先把这一项写进情况说明。”
电话那头顿时没声了。
“中午十二点以前,把换货车辆和到达时间发过来。”
陆沉舟说完,直接挂断。
十点二十分,永安采购和设备人员到达仓库。
他们没有只看正舟的抽检数据。
采购人员从那捆铝板里随机抽了六张,自己重新测了一遍。
最低零点四八毫米。
最高零点五一毫米。
设备人员拿起标签看了几秒,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不能按负公差接收。”
“实物接近零点五规格,却对应了零点六的标签和资料,必须按错规格处理。”
司机赶紧摆手。
“我只是送货的,仓库怎么装我不清楚。”
“那就原车拉回去。”
采购人员在验收单上写下意见。
“外护铝板一百二十六张,规格与报审资料不符,拒收。”
“其余材料抽检合格,准予入库。”
这行字一落下,司机再也没提“先用着”。
货车重新封好侧门,把不合格铝板拉走。
中午十二点,供应商没有发来车辆信息。
十二点半,业务经理只发了一句话:
“正在协调仓库。”
梁振海拿着手机来到陆沉舟面前。
“等不等?”
“合格板还能撑多久?”
“进场第一天够用。”
梁振海说道:“第二天白班开始,就得用新的。”
“加工还要留时间。”
陆沉舟看了眼表。
“下午两点还没有发车单,就换供应商。”
“原来那家要是三点发呢?”
“让他自己拉回仓库。”
梁振海没有再问。
下午一点四十,罗斌开车到了。
他进门先看了那块起皱的试样。
“不是发错。”
“那家仓库零点六没现货,想拿零点五顶一批。”
“觉得你们停产检修不敢退。”
陆沉舟问:
“你那边能调多少?”
“本地六十八张。”
“剩下的从邻市拉。”
“明天下午四点以前能到。”
罗斌顿了顿。
“不过要多一趟小车,运费加三千八。”
换供应商也不是没有成本。本地六十八张和邻市余量要分两车到仓,增加三千八百元运输费,还要重新核两批板材和合格证;继续等原供应商,理论上可以省这笔钱,却没有确定的发车单。梁振海手里的合格板只够第一天,白铁组若在第二天断料,前面排好的夜班和四个节点都会被迫重排。
“质量呢?”
“零点六的正规格板。”
“最低不会低于零点五八。”
“调。”
陆沉舟说道:“两点以后直接发车。”
罗斌看了他一眼。
“你不再等等原来的?”
“二十一个人已经排好班了。”
“不能让他们等供应商慢慢协调。”
两点零五分,原供应商依然没有提供发车信息。
陆沉舟把拒收记录和采购通知一起发给对方。
“不合格材料不再补收。”
“正舟另行采购产生的合理价差及运输费用,在未付货款中核减。”
消息发出去以后,业务经理连续打来两个电话。
陆沉舟没有再在电话里争“能不能用”,只回了一条书面信息,请对方对拒收原因、补货未发车和价差核减提出书面异议。对方没有马上回复。
仓库里的加工却没有停。
崔国庆把现有合格铝板全部拉到加工区。
直管外护先下料。
标准弯头先制作。
复杂法兰箱只放样,不急着裁板。
五名白铁工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
八点半,第一批七十二件外护构件已经整齐码在木架上。
每一件上面都贴了节点编号。
第二天下午三点二十,两辆小货车开进仓库。
一百三十二张铝板,一张不少。
永安采购人员再次到场抽检。
十二张随机样品,厚度全部在零点五八到零点六二毫米之间。
崔国庆没有只看采购人员的十二个点,又从两车底层各抽一张做折边。板面回弹和内弯状态都正常,他才让白铁工解除待验标识。多花的三千八百元运费和一天协调时间已经成为现实代价,但不合格的一百二十六张没有进入任何一件成品。
四点十分,补充验收单签完。
设备人员在最后一页盖了章。
“材料全部到齐。”
“付款流程今天往财务送。”
晚上六点十二分,陆沉舟收到银行通知。
永安支付合同预付款十二万一千六百元。
这笔预付款没有把拒收代价抹掉。补货、复验和调整加工顺序占掉了一天准备时间,梁振海必须用现有合格板先做标准件,复杂节点留到补货后;结果是进场材料齐了,现场却没有多出一天缓冲。质量守住以后,工期压力仍原封不动地落在第二天。
仓库另一头,折边机还在响。
崔国庆拿起刚压好的弯头外护,对着灯看了一圈。
折边平直。
内弯没有起皱。
他用记号笔在保护膜上写下编号,递给旁边的工人。
“装箱。”
“这一件,明天第一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