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电话打到一半，他又挂了（2/2）
十点二十九分。
牛庆山发来消息。
“原记录是环氧底漆加聚氨酯面漆。”
后面跟着一张甲方维护台账的照片。
陆沉舟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十一点过后，现场确认暂时结束。
牛庆山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先去材料库问了现有材料批次，又把包装照片发回来。
库存里的底漆和面漆正好能配套。
数量也够。
陆沉舟看着照片，心里那点想要重新把现场过一遍的冲动，终于往下压了一些。
下午两点。
牛庆山回到办公室。
裤脚上沾了点灰，手里夹着现场确认表和几张打印照片。
“都在这儿。”
他把资料放到桌上。
孙浩先接过去核签字和日期。
陆沉舟没有马上看照片，而是问：
“你先说。”
牛庆山站着没坐。
“原范围是四组支架除锈补漆。”
“展开面积六十二平方，最高两米七，移动平台就够。”
“施工区域外侧能通人，但不能长时间占道。材料可以从东边小门进，来回得多走一段。”
“旁边一条管线要做遮挡。”
“新增底板不在原范围，甲方项目部还没确认，先不算。”
“旧漆体系已经查了，材料能衔接。”
他说完以后，看着陆沉舟。
“还有什么？”
陆沉舟翻开现场确认表。
照片编号、尺寸记录、现场签字都有。
问题不算没有。
比如支架二号的展开面积算得稍粗，材料损耗也没单列。
但这些都可以在报价时修正，不需要推翻现场确认。
“没了。”陆沉舟说道。
牛庆山反而愣了一下。
“你不再问问？”
“该问的，你已经写在单上了。”
“面积你不重新算？”
“孙浩会复核。”
牛庆山看向孙浩。
孙浩已经拿着计算器重新过尺寸。
“差不了多少。”
他说。
“你算的是六十二点一，我这里六十三不到。”
牛庆山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那价格怎么报？”
陆沉舟没有直接给数字。
“你先说需要几个人、几天。”
牛庆山想了想。
“两个人除锈，一个人配合遮挡和清理。”
“喷涂的时候三个人都在。”
“三天差不多。”
“材料呢？”
“现有库存够。”
“运输？”
“公司车一次拉过去。”
陆沉舟点了点桌面。
“把这些写出来。”
牛庆山拿过一张空白纸。
人工。
材料。
机具。
车辆。
防护。
一项项往下列。
他写得慢，期间改了两次人数。
孙浩把现场面积核完，又去套框架里的综合单价。
半小时后，初步报价出来。
原范围三万六千八百元。
新增底板不包含在内。
孙浩把数字转过来。
“按框架单价和现有工程量，三万六千八。”
牛庆山看了一眼。
“比我想的高一点。”
“你漏了遮挡和成品保护。”孙浩说。
“还有平台使用和清理。”
陆沉舟拿过报价明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利润不高，但正常。
零星维修本来就有调人、进出场和资料成本，不能只按刷了多少平方来算。
“报。”他说。
下午四点，资料发给永安。
新增底板单独列为待确认事项，没有混进原工作范围。
当天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赵明亮发来正式工作单。
“工作内容：四组支架除锈补漆。”
“工作单金额：元。”
“计划工期：3天。”
“新增底板锈蚀不纳入本次施工。”
孙浩把工作单打印出来，放到陆沉舟桌上。
这是正舟进入年度框架以后，真正落下来的第一张单。
金额不大。
和一百五十万元的框架额度放在一起，甚至显得有些不起眼。
可台账里那三个零，终于有一个变了。
“已下达工作单金额：元。”
“已确认产值：0元。”
“已形成应收：0元。”
牛庆山站在旁边，看孙浩录完。
“这就算第一单了？”
“算。”
“那我下午安排人？”
“先做进场资料。”
孙浩把安全交底和人员名单推给他。
牛庆山看了一眼，没再说“这么点活还要走这么多流程”。
他把资料拿走的时候，陆沉舟叫住他。
“底板那块，施工时别碰。”
“知道。”
“现场再有人让顺手处理呢？”
“让他加工作单。”
牛庆山顿了顿。
“不加就不干。”
陆沉舟点头。
“去吧。”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舟拿起那张正式工作单。
从现场确认，到范围划分，再到报价和下单，他没有去永安一步。
中间有遗漏。
有补问。
也有他忍不住想插手的时候。
但事情最后还是走下来了。
下午五点四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许清如发来消息。
“明天还是上次那个时间？”
陆沉舟看了一眼日期。
周五。
这几天从框架签约到第一张工作单，他一直盯着现场和台账，差点把周末的约定压到脑后。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好。”
许清如很快又发来一条。
“这次别临时加班。”
陆沉舟看着那句话，停了几秒。
“尽量。”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两个字。
“不是尽量。”
陆沉舟笑了一下。
他重新打字。
“不会。”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到桌边。
左手边是一百五十万元的框架协议。
右手边，是三万六千八百元的第一张工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