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电话打到一半,他又挂了(1/2)
九点十二分。
牛庆山发来第二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支架底部靠近地面的那一圈漆皮已经起壳,边缘发黑,旁边压着一把卷尺。原本登记的除锈补漆范围,用粉笔划了出来。
新增的底板锈蚀,则单独圈在另一边。
陆沉舟把照片放大。
锈蚀不算严重,但位置靠近立柱根部。单看表面,判断不出只是旧漆脱落,还是底板已经开始减薄。
他下意识摸到手机。
尺寸有没有量全。
旧漆层有没有敲开。
底板边缘有没有积水痕迹。
旁边那根管线离作业点多远。
要不要搭小架。
这些问题一下全冒了出来。
电话已经拨出去。
屏幕上显示着牛庆山的名字。
第一声还没响完,陆沉舟又按掉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孙浩抬头看了他一眼。
“打错了?”
“没有。”
陆沉舟把手机扣在桌上。
孙浩等了两秒。
“那怎么挂了?”
“让他自己看。”
孙浩没再问,低头继续整理工作单模板。
陆沉舟重新看向电脑。
报价表上的数字停在那里,一行都没往下走。
他知道自己不是不放心牛庆山干活。
牛庆山跟着他做过不少现场,除锈补漆这种活,不会看不懂。
真正让他不习惯的是,现场发生了什么,他不能第一时间掌握。
以前只要站在旁边,哪怕不说话,他也能看见。
现在隔着几公里,所有信息都只能从照片和消息里一点点传回来。
九点十八分。
牛庆山又发来一条消息。
“底板不在原登记范围。”
紧接着是一张现场确认表。
原范围一栏写着:
“支架四组,立柱及横梁表面除锈补漆。”
新增情况一栏写着:
“其中一组支架底板局部锈蚀,是否纳入本次施工待确认。”
最
“现阶段仅做测量记录,不进行施工。”
旁边已经有甲方现场人员的签字。
陆沉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他教牛庆山写的原话。
但意思很清楚。
比口头说一句“先不干”更稳。
孙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写法可以。”
“嗯。”
陆沉舟回了一句:
“继续把高度、面积和周边条件量清楚。”
发完以后,他又补了一句:
“新增部分单独拍照编号。”
这一次,没有再多说。
九点四十七分。
现场照片陆续发回来。
每张照片里都放了卷尺和编号牌。
支架一号。
支架二号。
支架三号。
底板新增一。
牛庆山还发来一段语音。
“原来报的是四组支架,最高的那组两米七,不用搭架,移动平台够用。”
“旁边有一条小管线,不影响除锈,但喷涂的时候得遮一下。”
“底板那块我敲了敲,表面锈,暂时没看出穿孔。不过这块需不需要焊补,现场的人也不敢定。”
陆沉舟听完,手指停了一下。
他本来想问:
旧漆是什么体系?
是普通醇酸,还是以前做过环氧?
新旧材料能不能直接衔接?
可语音里没提。
他没有立刻追问。
牛庆山第一次独立看现场,不可能一次把所有细节都顾全。
如果他现在把问题一项项列过去,牛庆山下次还是会等着他提醒。
陆沉舟把手机放到一边。
十点零三分。
电话响了。
牛庆山打来的。
“现场差不多看完了。”
“嗯。”
“原范围我都量了,四组支架,总展开面积大概六十二个平方。”
“怎么算的?”
牛庆山报了几组尺寸。
立柱。
横梁。
连接板。
扣除接触面。
算得不算特别细,但逻辑没问题。
“底板呢?”陆沉舟问。
“底板没算进原范围。”
“甲方怎么说?”
“现场的人想让我们顺手做了。”
牛庆山顿了一下。
“我没答应。”
“怎么回的?”
“我说先写进确认表,项目部确认算不算新增。算新增就单独出范围,不算就不动。”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
“对方什么反应?”
“也没说什么。”
牛庆山笑了一声。
“就是觉得这么点东西还要单独走一遍,有点麻烦。”
“你怎么说?”
“我说麻烦也得写清楚,不然干完以后更麻烦。”
陆沉舟没说话。
这句话听着有点生硬,却够用。
“还有别的吗?”他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暂时没了。”
“旧漆呢?”
“什么旧漆?”
“原来的漆是什么体系,确认了吗?”
牛庆山那边停住。
过了两秒,才开口:
“这个没问。”
“现场能看出来吗?”
“看不准。”
“那材料怎么定?”
牛庆山没辩解。
“我漏了。”
陆沉舟看着桌上的框架协议。
“现在还在现场?”
“刚准备走。”
“回去问。”
“行。”
“不是让你随便问一句。”
陆沉舟说道:
“让对方确认原维护记录里用的什么漆。查不到,就拍近照,带一块脱落漆片回来。”
“明白。”
电话挂断。
孙浩坐在对面,把刚才那一段听了大半。
“还是漏了。”
“第一次正常。”
“你不去现场,心里真能放下?”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放不下也得放。”
孙浩笑了笑。
“刚才电话是不是差点打过去?”
陆沉舟没有接话。
孙浩也识趣,没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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