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现身其中（1/2）

光柱炸开的刹那，萧逸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脑门上敲了口大钟。他下意识抬手挡脸，却发现那光并不刺眼，反倒像春日晒在身上的暖意，轻轻裹住他，又猛地一拽。

他脚下一空，人已不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悬浮的石台，四面悬空，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头顶却不见穹顶，只有光如水银般流淌，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石台正中，一面青铜古镜静静浮着，镜面像风吹过的湖面，波纹一圈圈荡开，映出他们的影子——可谁的影子都不清晰，晃着，像是谁在水底照镜子，偏偏忘了带脸。

“这镜子……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萧逸嘀咕，“照人都照不全，亏它还好意思挂中间。”

灵悦差点笑出声：“你这时候还惦记人家讲不讲武德？”

“越到这时候，越得讲。”萧逸叼了根草茎，咬在嘴里，“不然等它哪天照出我秃头，我找谁说理去？”

霜月没理他，盯着镜子，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别靠太近。”

“我知道。”萧逸往前走了两步，佩剑在掌心转了个圈，“上次是光里有人吓我，这次是镜子装神弄鬼，套路我都熟了。”

话音刚落，镜面猛地一震。

一股力道从镜中涌出，像一堵墙迎面撞来。萧逸被掀得后退三步，脚跟磕在石台边缘，差点滚下去。灵悦、霜月和玄风也被震得踉跄，唯有那镜子，缓缓升空，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

镜面波纹骤然扩散，九道光影从镜中射出，贴地蔓延，转眼间将四人围在中央。萧逸眼前一花，忽然看见自己站在小镇废墟里，父母倒在血泊中，棺木一具具从天而降，压塌了屋檐，碾碎了街道。

“不……”他喉咙发紧，手指攥紧剑柄，指甲掐进掌心。

可下一瞬，他又看见另一个自己——身穿黑袍，手持断剑，站在九口棺木之上，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连死都怕，凭什么拿剑？”那人说。

萧逸刚要反驳，耳边忽然传来灵悦的尖叫。

他猛地扭头，只见灵悦双膝跪地，抱着头，铜铃掉在一旁，发出几声断续的响。她嘴唇发白，声音发抖：“别丢下我……求你们……我还没找到家……”

霜月则站在一片焦土上，剑冢残骸散落四周，她手中长剑断裂，面前是倒下的同门，一个个睁着眼，无声控诉。她咬着牙，一滴汗从额角滑下，砸在剑刃上。

玄风最安静，却也最可怕。他拄着木杖，面对一排排披麻戴孝的抬棺人，那些人缓缓摘，可玄风的脸色却一点点灰了下去。

萧逸心头一紧。

这不是攻击，是挖心。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眼前幻象晃了晃。他低头看剑，剑身纹路正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你还活着，你还站着。

“都给我醒醒！”他吼出声，“镜子里的全是假的！你们信它，它就真了！”

没人回应。

他急了，一剑插进石台，剑身嗡鸣，震出一圈气浪。他盯着镜面，大声道：“心正影不斜！我爹教我的时候可没说要跪着活！”

这一句，像是戳中了什么。

灵悦猛地抬头，喘了口气，伸手捡起铜铃，用力一摇。清音破空，她眼神一亮：“对，我不用它告诉我我是谁，我自己走出来的路才算数！”

霜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剑意冲天而起。她抽出长剑，一剑劈向脚下幻影：“我的剑，只为守护而断，不为悔恨而折！”

玄风缓缓闭眼，木杖一顿，低声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词。再睁眼时，他目光清明，抬手一挥，掌心燃起一道微光，将面前的抬棺人幻影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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