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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组建核心班底·老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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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酸软,脚下被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天旋地转,“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被摁趴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脸颊贴着地砖,粗糙的质感磨得生疼,一股尘土味冲进鼻腔。他想挣扎,却发现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枯瘦手掌,力量大得惊人,如同铁箍,而且扣住了麻筋,让他整条手臂使不上半分力气。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等其他几个护院反应过来,疤脸汉子已经像条被钉住的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难以置信的闷哼。

周大壮松开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依旧微驼着背,脸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凭这个。”他看着地上狼狈爬起的疤脸汉子,又扫过其他几个神色骤变的护院,声音沙哑平淡。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秋风卷过落叶的簌簌声。

疤脸汉子爬起来,揉着又痛又麻的手腕,看向周大壮的眼神已彻底变了,惊疑不定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那一下,拿捏的分寸、时机的把握、力道的运用,绝非寻常把式,是战场上用命换来的实战手法。

其他几个护院也收起了之前的散漫和轻视,不自觉地站直了些。

宋清扬将一切收在眼底,心中微定。人,没找错。

傍晚,小偏厅里摆开一张方桌,四样家常小菜,一壶烫热的烧酒。宋清扬与周大壮对坐。没有主仆的拘谨,更像两个偶然同桌的食客。

“家里,还有什么人?”宋清扬给他斟了杯酒。

周大壮双手接过,却没喝,握在掌心暖着。沉默片刻,道:“有个孙子,十二了。爹娘都没得早,眼下在城外他姑家寄住。”

“接过来吧。”宋清扬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自然,“宋家不缺一双筷子。孩子该认字,还是该学点手艺,你自己定。住这里,总比寄人篱下强。”

周大壮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清澈的酒液,又看了看对面垂眸吃饭的年轻人。没说道谢的话,只是仰头,将那杯滚烫的烧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书房里,灯花偶尔爆开细碎的噼啪声。宋清扬面前摊着纸,上面线条凌乱,勾连着几个词:“铜盆-CL0717”、“密室画像-陈雷/宋子轩”、“山本名片”、“纵火?”。中间是大片的空白和问号。

线索如断线的珠子,彼此似乎有关,却又串不成链。

还缺关键的一环。

他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添茶,鼻翼忽然微微翕动。

一股……焦糊味。不同于灯油烟气,更浓烈,更刺鼻,带着木头燃烧特有的、不祥的气息。

宋清扬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浓烟率先涌入,呛得他眯起眼。紧接着,他看到了火光——在库房方向!不是烛火,是升腾的、橘红色中夹杂着黑烟的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库房一侧的木质窗棂和屋檐,映红了半边夜空!

有人放火!

没有惊慌。多年的训练让他的大脑在瞬间进入另一种状态——冰冷,清晰,高效。他首先抓起桌边的小铜锤,用力敲响了悬挂在廊下的紧急铜锣!

“当当当当——!!!”

刺耳急促的锣声撕破夜的宁静,如同惊雷炸响在沉睡的宅院上空。

“走水了!库房走水了!所有人,到库房救火!”他一边高喊,声音穿透锣声,稳定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边已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披上,冲出书房。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器皿碰撞声混作一团。几个值夜的护院衣衫不整地冲出来,看到冲天火光,一时呆住。

“都听我令!”宋清扬已赶到库房前,热浪扑面而来,火光映亮他沉静的脸。他迅速扫视火势和周围环境,语速快而清晰:

“周大壮!带两个人,立刻将库房西墙下堆放的木柴、干草,全部移走!越快越好!切断火路!”

“是!”周大壮没有任何废话,点出两个最近、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护院,三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西墙。

“忠伯!组织女眷和杂役,去找棉被、毛毯,全部浸透水!盖住库房东、南两面的门窗!别让火往里烧,也别让火星溅到隔壁屋子!”

“老奴明白!”忠伯嘶哑着嗓子应道,转身呼喝着,带着一群吓得脸色发白的丫鬟仆妇冲向杂物房和水井。

“剩下能提动水桶的,跟我来!从东边水缸打水,集中浇泼西面火头最盛处!注意脚下,别乱,别挤!”

宋清扬挽起袖子,提起脚边一个空木桶,率先冲向最近的大水缸。冰冷刺骨的井水灌满水桶,他提起沉甸甸的水桶,转身冲向火光。水泼在燃烧的木头上,发出“嗤啦”的巨响,腾起大团白汽,暂时压下一片火苗,但很快旁边的火又蔓延过来。

他脸上很快被热浪烤得发烫,汗水混合着烟灰流下,在脸颊留下道道黑痕。外衣下摆被溅起的火星烧出几个焦黑的洞。但他动作不停,声音在嘈杂中依旧清晰,指挥着混乱的人群渐渐形成有效的接力。

周大壮那边效率极高,三人如同蛮牛,将堆放的易燃物迅速清空,硬生生在库房西侧清出一条隔离带。忠伯也带着人,将浸透水的厚重棉被艰难地覆盖上库房其他方向的门窗。

火势失去了蔓延的燃料,又被持续浇水压制,嚣张的气焰开始减弱。燃烧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在众人精疲力竭之际,终于渐渐低落,最终只剩下些残余的火星和浓烟,在焦黑的木料废墟上明灭。

库房塌了靠西的小半角,屋顶露出狰狞的窟窿,里面还在冒着青烟,但主体结构未倒,大部分堆放的箱笼只是被烟熏火燎,损失远比预想的小。

宋清扬站在余温炙人的废墟前,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内衫,冰冷地贴在背上。烟尘呛得他喉咙发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他的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纵火者必然还在附近观察,或者正准备逃离。火刚起不久,他们应该没跑远。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喘着粗气的周大壮道:“忠伯,你带几个人,守死后门和侧门,许进不许出。周大壮,挑两个手脚利索的,跟我来。”

宋清扬带着周大壮和两名刚才救火最卖力的护院,悄无声息地绕向库房后方。那里墙根杂草丛生,平时少有人至。果然,在后院一道平时锁着、仅供杂物进出的小角门处,锁头被利器撬开,歪歪扭扭地挂在门环上,门扉虚掩。

三条黑影刚刚从门内闪出,正欲融入墙外的黑暗。

“站住!”

宋清扬低喝一声,身形如豹子般蹿出!他盯准最后一人,没有花哨,一拳精准狠辣地砸在其后脑与脖颈连接处!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周大壮几乎同时发动,他年纪虽大,步伐却稳而诡异,一个迅疾的低扫,第二个逃跑者脚下被绊,惊呼着向前扑倒,还没落地,已被周大壮用膝盖抵住了后心,死死摁住。

第三个跑得稍快,已冲出几步,但被两名紧随其后的护院一左一右扑上,扭臂锁喉,按倒在地,徒劳挣扎。

三人,一个不少,全部擒获。

宋清扬示意拿来一支火把。跳动的火光驱散角落的黑暗,照亮了第一个被他击晕的纵火者的脸。

一张不算陌生,甚至带着几分油滑的面孔——宋清远身边那个惯会溜须拍马、跑腿办事的贴身长随,王顺。

宋清扬直起身,目光越过焦黑的院墙,投向宋清远宅子所在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嘴角,却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利刃出鞘前,掠过刃口的一线寒光。

“带回去。分开,仔细看管起来。”

天边已泛起一丝近乎透明的青白色,长夜将尽。

火彻底熄了,只余焦炭和湿木混合的刺鼻气味弥漫不散。三个被捆成粽子般的纵火者被扔在前院空地上,宋家的下人们远远围站着,不敢靠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交织着后怕、愤怒与茫然。

宋清扬让人将王顺单独关进库房旁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耳房,由周大壮亲自持刀守在门外。另外两人则被扔进了阴冷的柴房,由两名护院看守。

做完这一切,东方天际,那一线青白已晕染开些许微红。

宋清扬站在仍有余温、散发着焦糊味的库房废墟前。周大壮默默走到他身后半步处站定,老旧的棉袄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脸上也黑一道灰一道,唯有一双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下,沉静如古井。

“三爷,”周大壮的声音带着烟熏后的沙哑,很轻,“您……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

“料到他们会狗急跳墙,”宋清扬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焦黑的断木上,“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那您还让我来?”周大壮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宋清扬缓缓转过身,脸上烟灰汗水混成的污迹也掩不住他眼中的锐利。他直视着周大壮:“让你来,是想让你亲眼看看,这宋家的院子,不是什么养老享福的安乐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跟着我宋清扬,往后,怕是有喝不完的茶,更有……拼不完的命。”

周大壮沉默着。晨风穿过废墟,卷起带着焦味的尘埃,拂动他花白的鬓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千帆过尽后的笃定:

“拼命的事……老汉我,干了大半辈子。”

他抬起眼,看向宋清扬,混浊的眼珠里映出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晨曦。

“早就不怕了。”

宋清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似乎融化了一瞬,变成一个极淡、却真实了些许的微扬。

“我知道。”

他重新转过身,面朝宋清远宅邸的方向。晨光熹微,勾勒出远处屋宇模糊的轮廓。他的眼神,却比方才的夜色更冷,像结了冰的深潭。

“宋清远,”他对着那片渐亮的天空,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你能烧了这木头砖瓦……”

“可你烧不尽的,是宋家的根,和……我这条捡回来的命。”

周大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右手,缓缓下移,无声地、稳稳地,按在了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旧刀刀柄之上。

握得很紧。

仿佛从未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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