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联手杀敌(1/2)
火把的光芒在幽暗的主室里跳动,将壁画上那些超越时代的色彩映得忽明忽暗,仿佛那些朱砂与石青描绘的图像在光影中无声地呼吸、蠕动。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药残留的刺鼻气息,以及地下深处永恒的腐朽与阴冷。
宋清扬蹲在地上,用粗糙的麻绳将那个昏迷的日本人手腕反剪,在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检查了绳结的牢固度。周大壮则如同一尊警惕的石像,守在通往暗河方向的墓道口,侧耳倾听,布满老茧的手紧握着短刀的刀柄。
沈清墨站在那幅诡异的壁画前,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那扇“现代之门”时冰凉粗糙的触感。她的目光在那些描绘着火车、烟囱和奇异建筑的线条上流连,过了好几息,她才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时,眼神已恢复成平日那般沉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沈小姐,”宋清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和泥土,“这个活口,交给你了。问清楚三件事:第一,山本一木为何对这座墓势在必得;第二,他们此次行动的具体人员配置和外围部署;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微凝,“他所说的‘龙骨’,究竟是什么。”
沈清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辞,只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她走到那仍在昏迷的俘虏身边,蹲下。接过宋清扬递来的水壶,拧开盖子,将一股冰冷的清水泼在对方脸上。
俘虏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瞳孔尚未聚焦,身体已本能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沈清墨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捂住他的嘴,五指用力,将他的惊呼硬生生压回喉咙。同时,她俯下身,用极其流利的日语,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极轻、却仿佛带着冰碴子的话。
宋清扬听不懂那句日语的具体含义,但他看到了俘虏的反应——那双刚刚恢复焦距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拼命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表示服从的呜咽。
沈清墨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审讯开始了。她用的全是日语,语速时快时慢,语调时而平稳如叙述,时而陡然凌厉如刀锋。她掌控着问答的节奏,每一个追问都精准地卡在对方心理防线的薄弱处。宋清扬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他听不懂具体的词句,但他看得懂肢体语言和表情变化。沈清墨的日语口语流畅度、用词的精准度、乃至审讯时那种切换自如的压迫感与诱导性,都远远超出了“学过”的范畴。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融入骨血的语言驾驭能力和心理博弈技巧。
俘虏一开始还试图保留,声称他们只是奉山本先生之命前来“考察古墓”,对更深的目的并不知情。沈清墨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动用暴力。她只是从靴筒里抽出一柄刃口泛着冷光的短匕首,用刀尖极其轻柔地、如同情人抚摸般,滑过俘虏颈侧搏动的动脉。同时,她又说了一句日语,声音比方才更低,却带着某种更令人胆寒的东西。
宋清扬依然听不懂那句话。但他看到,俘虏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和衣领,脸色在火把光芒下褪成死人般的灰白。他嘴唇剧烈哆嗦了几下,然后,如同决堤的河水,开始往外倾倒信息,一句接一句,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音。
沈清墨一边听,一边用中文简要而清晰地向宋清扬转述核心信息:
“山本为此行动组建了两支渗透小队。第一队四人,由那个被击毙的头目带领,从我们进入的那个盗洞跟进,意图前后夹击,已被我们歼灭。第二队五人,由暗河通道迂回包抄,试图阻断退路。刚才被我们击毙一人,俘虏一人,另有一人在暗河深处负责接应和通讯,趁乱逃脱。剩余两人,已循原路撤回。总计九人。”
宋清扬默默计算着。九个人,折损过半,剩余三人溃逃。山本的第一波网,算是被撕破了。
“山本本人何在?”
沈清墨询问后,俘虏给出了回答。她转头看向宋清扬:“在洛阳城内,‘洛阳饭店’长包了一套客房,坐镇指挥,等待消息。”
“他为何要大费周章,活捉于我?”
这一次,俘虏的回答明显更加艰难,充满了恐惧和犹豫。但在沈清墨冰冷的目光和指间那柄匕首的寒光下,他还是断断续续地吐露了实情。沈清墨翻译过来时,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因为他认为,你,宋清扬,知晓‘龙骨’的秘密。”
龙骨。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敲击在宋清扬的神经上。在这个1925年的时空里,这是他第一次,从敌人口中,听到这个确切的称谓。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目光如同钉子,钉入俘虏因恐惧而涣散的眼底。他用中文,一字一句地问:“龙骨,是什么?”
俘虏茫然地看着他,显然听不懂。
沈清墨将问题翻译成日语。
俘虏听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困惑的表情。他急促地回答了几句,沈清墨同步翻译,声音清晰而冷静:“他说,那是一块骨头。据说是从关外长白山天池附近的一处古迹中发掘出来的。山本先生在一次秘密集会上展示过拓片,并宣称……那骨头蕴含着‘改变时间’的力量。”
改变时间。
宋清扬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搅动的万花筒,在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在前七次轮回的后期,“龙骨”确实会出现,它是“龙脉”计划的核心组件,是连接不同时间线的锚点,也是黑日组织和时间修正委员会争夺的终极目标。但它应该在更晚的时间节点,以更复杂的方式浮出水面。
而现在,它提前出现了。而且,山本一木,这个看似普通的日本古董商人,竟然已经掌握了它的存在,并将目标直接锁定在了宋家身上。
“他为何认为宋家有龙骨的消息?”宋清扬追问。
俘虏连连摇头,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哀求:“我真的不知道,宋先生!山本先生只透露过,说宋家祖坟里,埋藏着指向龙骨最终下落的关键线索。具体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
宋家祖坟。又是宋家祖坟。密室中那幅与陈雷一模一样的画像,铜盆上的摩斯码和龙脉符号,如今再加上指向“龙骨”的线索……宋家,这个看似普通的北平古玩世家,其根系究竟扎入了怎样深不见底的秘密之中?
宋清扬缓缓站起身,不再追问。该问的,已经问出了关键。
俘虏忽然用日语,朝着沈清墨急切地喊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濒死般的恐惧。沈清墨听完,沉默了片刻。
宋清扬问:“他说什么?”
“他说,山本先生在他所在的社团里安插了眼线。如果他没能回去,或者背叛的消息走漏,他在家乡的亲人……都会被处决。”沈清墨的声音很平静,但宋清扬听出了一丝极淡的、隐藏得很好的复杂情绪。“他求我们……不要放他回去。”
宋清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的俘虏。他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家人的绝望。宋清扬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柄锋利的匕首。俘虏吓得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僵硬,等待着最后的刺痛。
刀刃的寒光闪过。
没有刺下。宋清扬只是手腕一抖,割断了捆绑在俘虏脚踝上的绳索,然后将匕首插回鞘中。他站起身,背对着俘虏,用中文说了一句:“留在此地。等我们走远,你自己设法逃生。”
沈清墨将他的话翻译了过去。俘虏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割断的绳索,又抬头看看宋清扬的背影,嘴唇剧烈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和鼻涕混杂着流下。
宋清扬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告诉山本——宋家的东西,他一件也拿不走。”
沈清墨将这句话也译了过去。俘虏如同捣蒜般连连点头,额头在坚硬的夯土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周大壮从墓道口快步返回,低声道:“三爷,暗河那边彻底没动静了。那两个跑的,估计已经出了山。”
“不管他们。”宋清扬果断下令,“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此地不宜久留。”
周大壮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几件玉器——玉璧、玉琮、玉璜——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裹好,放入背后的行囊。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动古玩界的国之重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