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联手杀敌(2/2)
宋清扬则再次走到那幅奇诡的壁画前。沈清墨也无声地跟了过来,站定在他身侧半步之处。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壁画上那些使用了千年不朽的矿物颜料映照得流光溢彩。宋清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一寸地扫过画面。这一次,他看到了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在两扇风格迥异的门之间,那个身穿宽大长袍、面容模糊的居中人物,其手中并非空无一物,也不是握着常见的礼器或兵器。他握着的,是一件形状奇特的物体——弯曲的,带着自然的弧度,一端略粗,一端渐细,表面似乎还描绘着某种天然的纹理。那形状,像极了一段巨大的、非人的肋骨。
龙骨。
画中人,手握龙骨,立于时空之门的分界线上。
宋清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笔记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临摹这幅壁画。他的笔触飞快而精准,力求捕捉每一个关键细节:人物的姿态,两扇门的特征对比,尤其是那人手中“龙骨”的形状和位置。
画到壁画的右下角时,他注意到一片颜色略深的污渍,像是被烟尘长久熏染所致。他用指腹沾了点口水,轻轻擦拭那片污渍。
污渍之下,露出了一行极细、极浅的刻痕。不是笔画文字,而是由点(·)和划(—)组成的、排列有序的符号。
摩斯码。
宋清扬的呼吸骤然屏住。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一遍遍地抚过那些刻痕,在心中迅速破译:
“······—·······—······—·······—······—”
DISIHANICEHUICHENGGONG
第七次,你会成功。
宋清扬的瞳孔猛然收缩,手指如同被烫到般,僵在了那行刻痕上方。第七次。这是第七次轮回。这行摩斯码,是谁留下的?绝不可能是两千多年前的墓主人。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是某个轮回中的他自己,在某个他曾进入这座古墓的时刻,用匕首或硬物,刻下了这行只有他自己能解读的信息。
他知道这是第七次。他知道前六次都失败了。他知道这一次,会成功。
“三爷?”沈清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探寻,从他身后传来,“发现了什么?”
宋清扬的身体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松弛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顺势弯腰,仿佛在系松开的鞋带,用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行刻痕。
“没什么,一片陈年污渍,擦不掉。”他直起身,语气平淡,合上笔记本,揣回怀中。
沈清墨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那一眼很平静,没有追问,没有质疑,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明澈的了然。她没有再问,只是将目光移向壁画的其他部分,仿佛被另一侧的纹饰吸引了注意力。
“走吧。”宋清扬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天快黑了,必须尽快出山。”
周大壮已收拾妥当,将沉重的玉器包裹稳稳背在背上。沈清墨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壁画,目光尤其在“现代城市”那扇门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跟在宋清扬身后,弯腰钻进来时的甬道。
三人沿着来路,穿过积沙甬道,爬上垂直的盗洞,重新回到地面。
外面,已是暮色四合。最后一抹血红的晚霞,涂抹在西边天际线上,将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染成一片暗沉的铁锈色,仿佛大地凝固的血痂。寒风卷过枯草,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人在四面八方窃窃私语。
宋清扬和周大壮合力,将探井口重新用木板盖好,压上沉重的石块,又撒上枯草和浮土,尽可能恢复原状。周大壮沉默地牵过马来。沈清扬站在几步之外,风吹动她额前碎发和衣角,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宋清扬走到她面前,站定。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也更加难以捉摸。
“今天在画,包括我问俘虏的那些话,包括你审讯的内容——我希望,它能永远留在那座墓里。”
沈清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暮色中,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
“也包括三爷你在壁画右下角,发现的东西么?”
宋清扬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挑明。他低估了她的观察力,也低估了她的坦诚。
“你眼力很好。”他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三爷过奖。”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第一声狼嚎,凄厉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宋清扬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他在马背上坐定,拉起缰绳,却没有立刻催马前行。他背对着沈清墨,声音被晚风裹挟着,送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意味:
“沈小姐,有些事,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时机未到。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沈清墨也上了马,控着缰绳,跟在他身后。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在暮色中愈发挺直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响起,同样被风吹散在苍茫的暮色里:“三爷,我等着那个时候。”
她没有再追问。
但她的手,在垂下的瞬间,轻轻按在了腰间那把枪的枪柄上。不是戒备,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仿佛在确认某种依靠或底牌的动作。
她看着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反复琢磨的,是那幅不该存在的壁画,是俘虏口中“改变时间”的龙骨,是宋清扬在壁画右下角发现秘密时那一瞬间几乎无法掩饰的震惊。
还有,那句他以为是秘密、却被他用身体遮挡时,从指缝间泄露出的、她恰好读懂的唇语——
第七次。
他在数着什么。而且,已经是第七次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北邙山。两匹马一前一后,驮着两个各怀惊天秘密的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向着远处闪烁着零星灯火的镇子,沉默地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