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秘壁画(2/2)
沈清墨也收回了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完全冷透的茶,喝了一口。冷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她却仿佛毫无所觉。
“三爷,”她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清墨能否请教一个……或许有些冒昧的问题?”
“沈小姐请讲。”
“您,究竟是何人?”
宋清扬看着她,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是宋清扬。宋家这一代的当家人。也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
“宋家三爷,抽了三年大烟,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沈清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醒来之后,他忽然精通了日语,能鉴别古玩真伪,懂得格斗技击之术,知晓如何勘探古墓,识别积沙陷阱,甚至……能认出两千年前壁画上,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装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寻求答案的执着。
“一个人,真的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学会这么多东西么?”
宋清扬没有回答。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凝重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和窗外夜风穿过门缝时带来的呜咽。
沈清墨缓缓站起身,拿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走向门口。
“三爷,我不会追问您的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愿为人道的过往。”她走到门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但我想让您知道一件事——无论您是谁,我对您,并无恶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另外,那行摩斯码——‘第七次,你会成功’——在墓室里,您侧身遮挡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
她推开门,夜风灌入,吹得油灯火焰剧烈摇晃,差点熄灭。她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一瞬,随即迈步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走廊里微弱的灯光和更浓的夜色,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宋清扬独自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他盯着那扇半掩的木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她看到了。她从一开始就看到了。但她没有当场点破,没有质问,只是选择了在这样一个深夜,用这样一种平静的方式,告诉他她知道。
她说她没有恶意。
但“没有恶意”,并不意味着“没有秘密”。恰恰相反,一个身怀秘密的人,才需要用“没有恶意”来铺垫坦诚。而她笔记本上那幅精确到毫厘的、与墓室壁画中一模一样的“现代女子”肖像,本身就是最大的秘密。
她是谁?她与这幅跨越两千年的壁画,究竟有何关联?她出现在他身边,究竟是命运的巧合,还是……某种早已被画定的必然?
宋清扬重新打开沈清墨留下的笔记本,翻到那幅精细的临摹图。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立于“现代之门”内、穿着奇异服装、面容与沈清墨一般无二的女子脸上。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仿佛要穿透纸面,看透那层颜料之下,隐藏的答案。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吹熄了油灯。黑暗中,他躺在坚硬的土炕上,睁着眼,毫无睡意。那句话,如同回声,在他脑海中反复震荡。
“第七次,你会成功。”
是谁,在时间的另一头,刻下了这句预言?又是谁,在等待他走向那个注定成功的结局?
而沈清墨,在那幅壁画里,在那扇门后,她等待的,又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孟津县客栈的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夜寒露的湿意。宋清扬在井台边洗漱,冰冷的井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清醒。
沈清墨也端着木盆从房间出来,两人在走廊上相遇。目光短暂交接,都没有说话。昨晚那场摊牌般的对话,如同凝结的薄冰,横亘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率先踏上去。
周大壮牵着两匹喂过草料的马,从马厩走出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三爷,今儿个还进山么?”
宋清扬将布巾搭在肩上,吐出口中漱口的冷水:“去。”
“还去那墓里?”周大壮有些意外。
“去拓壁画。”宋清扬的声音坚定,“用宣纸和墨,把整幅壁画,完整地拓印下来。有些细节,只有在拓片上,才能看得更清楚。”
而且——他需要确认一件事。那幅壁画中,那个穿着特战队服、立于门内的“沈清墨”,究竟是画师的艺术想象,还是某种真实的“记录”。如果是后者,那她本人,是否知道自己的形象,出现在了这座古墓之中?
沈清墨端着木盆,站在走廊下,晨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轮廓。她听到了宋清扬的话。
“三爷,”她开口,声音被清晨的空气洗涤得分外清澈,“今日,我也去。”
宋清扬转过头,看向她。晨光正好,她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庞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一半隐没在屋檐的阴影里。
“好。”他说。
他接过周大壮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北邙山轮廓。他的余光里,沈清墨的影子投在地上,被初升的朝阳拉得很长。
他想起了壁画中,那个站在门内的、穿着奇异服装的她。那个她,嘴角也带着此刻这种仿佛洞察一切、又仿佛等待了千年的微笑。
是巧合?是宿命?还是……她从一开始,就站在那扇门后,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