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伤疤与勋章（1/2）

洛阳血战后的第三天，北平宋宅。

宋清扬半靠在卧室床上，右肩和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一道未愈的擦伤。沈清墨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一勺一勺地喂他。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三爷，您肩膀上这道伤再深一寸，这条胳膊就废了。”沈清墨放下空碗，拿起纱布和药膏，开始为他换药。

“废不了。”宋清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墨的手指极轻，动作却很利落。她小心地揭下旧纱布，伤口已然结痂，周围仍泛着青紫色的淤痕。她用棉球蘸了药水，轻轻擦拭创缘。

“周队长和阿九的葬礼，定在明天。”她低声说道。

宋清扬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沈清墨换好药，将纱布和药膏一一收妥。她注视着宋清扬身上的伤痕——肩上新添的枪伤、臂上纵横的刀痕、胸口密布的擦伤，新旧交错，层层叠叠，宛如一幅斑驳的地图。

“三爷，您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可这原本不是您的战争。”

宋清扬抬眼看她：“从我1925年醒来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我的战争。”

沈清墨低下头，沉默片刻。“您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您真的成功了——山本死了，文物守住了——到那时，您打算做什么？”

宋清扬没有回答。他转头望向窗外，院子里护院队正在操练，老吴粗犷的口令声清晰可闻。“没想过。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沈清墨不再追问，端起药碗，转身走出了房间。

下午，陈墨手持一份电报，疾步走进书房。

“三爷，天津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山本被救回天津后，住在日本租界的一家医院里。左肩伤势严重，至少需要休养两个月。”

“两个月？”宋清扬放下手中的文件，“足够了。”

“另外，山本手下的人最近在天津活动频繁，似乎在搜寻某样东西。”

“找什么？”

“还不清楚。但据观察，和之前那个‘时间罗盘’有关。”

宋清扬沉吟片刻：“继续盯紧，有消息随时来报。”

陈墨应声退下。沈清墨从侧间走出来：“三爷，山本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伤愈，必定卷土重来。”

“所以我们要在他回来之前，把该搬的东西全部搬走。”

当夜，宋清扬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伤口隐隐作痛，白天的种种在脑中反复盘旋。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虚空里——和之前那位神秘观察员出现过的空间一模一样。没有声音，没有风，空无一物。随即，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女声，语调温柔，却透着一种陌生的疏离：

“你以为你救下的那些文物，真的留在了这条时间线上吗？”

宋清扬猛然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你是谁？”

没有回答。那声音再度响起：“时间线不止一条。你所拯救的，不过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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