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里人(2/2)
沈清墨点头应下。宋清扬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光刺目,院子里老吴正带着护院队跑步操练。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但他心里清楚——一切都不正常。
“三爷,您是否觉得——有人在暗中相助?”
“相助?还是监视?抑或是警示?”他转过身,望向沈清墨,“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必须弄个明白。”
沈清墨不再多言,拿起玉蝉的拓印图,转身出了门。
夜深了,宋清扬没有回卧房。他独坐书房,点亮一盏油灯,手中紧握着那枚玉蝉。阿朵早已睡下,沈清墨也回了自己房间。庭院里万籁俱寂,只偶尔传来巡夜护院的脚步声。
将近子时时分,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窗户紧闭着。紧接着,墙壁上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那不是观察员那种模糊的光影,而是一个清晰的女人轮廓。她身着古代衣裙,长发绾成发髻,静静立在墙边,如同一幅水墨人物画。
宋清扬霍然站起,右手按住腰间的手枪:“你是谁?”
那女人的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脑海中却直接响起了她的嗓音——与梦中一般温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第六次了。这一回,别再让她死了。”
宋清扬心头一震:“谁?不让谁死?”
人影没有作答,轮廓渐渐变淡。她转过身,似乎将要离去。
“沈清墨?”宋清扬大声喊道。
人影消失了。油灯恢复了正常的焰光。
宋清扬颓然坐回椅中,沉默了良久。玉蝉仍握在掌心,冰凉彻骨。“第六次”——与龙骨上的数字分毫不差。但她说的是“这一次”,意味着还有下一次么?他不确定。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信——沈清墨绝不能死。
次日清晨,沈清墨从琉璃厂赶回。
“三爷,查到了。这枚玉蝉,十年前出自洛阳一座汉墓,被一位古董商购得。此后几经转手,最终落入了——山本手中。”
宋清扬的手指猛地收紧:“山本?”
“没错。山本商社于1923年收购了一批汉墓出土的玉器,其中便包括这枚玉蝉。账册上标注为‘已售出’,却未记载买家是谁。”
“也就是说,有人从山本手中买下了这枚玉蝉,而后放到了我的枕头底下?”
“又或者——是山本本人放的。”
宋清扬将玉蝉放在桌上,凝视着它:“山本为何要送我一片玉琀?诅咒我?还是提醒我?”
沈清墨摇了摇头:“三爷,玉琀是给死人用的。”
宋清扬抬起头,直视着她的双眼:“所以,有人将我当成了死人?”
他站起身来,将玉蝉收回怀中:“不论是谁,想要我宋清扬的命,怕是还没出世。”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南迁第一批明日启程。今日我先去趟琉璃厂,会一会那些古董商——看看山本还留下了多少‘厚礼’。”
沈清墨望着他,目光微微闪动:“三爷,您昨夜没休息好吧?气色很差。”
“做了个梦。”宋清扬没有回头,“一个身穿古装的女人,叮嘱我不要让你死了。”
沈清墨的手指轻轻一颤:“我?”
“嗯。”宋清扬转过身来,“所以从今天起,你出门多带两个人。”
沈清墨凝视着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点头:“好。”
宋清扬大步走出书房。庭院里阳光正好,但他的心底却一片阴霾——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盯着沈清墨。那个梦中的女人,墙上的轮廓,枕下的玉蝉——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讯息:第六次了,别让她再死了。
“第六次。”他低声重复,用力握紧口袋里的玉蝉,“那你告诉我,第七次,我还能不能救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