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里人（1/2）

接回阿朵后的第五天夜里，宋清扬再次被那个梦缠住了。

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的梦境异常清晰。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之中，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左右之别，整个人仿佛悬浮在浓稠的迷雾里。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身着白色衣裙，长发披散，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他想迈步靠近，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你是谁？”他喊道，但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朝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齐整洁净。掌心中托着一枚玉蝉，青白色的质地，在灰白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寒光。蝉翼纹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去。

宋清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房间里暗沉沉的，月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空空如也。随即，他感到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硌着手腕。他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一件冰凉的硬物。

取出来一看，竟是一枚玉蝉。

与梦中那女人手中所持的一模一样。青白色，长约一寸，雕工精湛，蝉翼脉络清晰分明。边缘处裹着一层温润的包浆，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宋清扬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将玉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并非身在梦中。可他明明记得，昨夜入睡前枕头下空空如也。门窗紧闭，老吴带着护院彻夜巡逻，绝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

他将玉蝉紧紧攥在掌心，就这么坐了一整夜。

天色渐亮，宋清扬毫无睡意。他握着那枚玉蝉来到书房，坐在桌前等候沈清墨。沈清墨端着早餐推门进来，一眼瞥见桌上的玉蝉，不由得怔住了。

“三爷，这东西是哪来的？”

“今早醒来，发现它在我的枕头底下。”

沈清墨放下托盘，小心翼翼地拿起玉蝉，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她的眉头越蹙越紧：“这是汉代的东西。”

“汉代？”

“您看这雕工——‘汉八刀’，线条简洁明快，刀法刚劲有力，是典型的汉代治玉风格。”她翻转玉蝉，指着背面的沁色，“再看这沁色，既有土沁又有铜沁，说明它在地下埋藏了相当长的岁月。”

她将玉蝉翻过来，指向底部：“还不止这些。您瞧这儿。”

宋清扬凑近细看。玉蝉底部刻着极小的字——若非借助放大镜，几乎难以辨认。那是两个小字：“第6”。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第6”——与龙骨上的“第6次”完全一致。

沈清墨的声音微微发紧：“三爷，这……这是墓里出来的东西。”

她将玉蝉搁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三爷，您可知这玉蝉是做什么用的？”

“玉蝉？不就是装饰之物吗？”

“不对。”沈清墨摇了摇头，“汉代葬俗中，玉蝉通常置于死者口中，称为‘琀’。”

“含在嘴里？”

“正是。古人认为蝉能蜕壳重生，将其放入逝者口中，寓意灵魂不灭、轮回转世。”

宋清墨的指尖微微收紧。轮回——又是轮回。

“所以，有人将一枚墓中出土的玉琀，放在了我的枕头底下？”

沈清墨沉默片刻：“三爷，这绝非寻常‘有人’所能办到。您就寝时门窗紧闭，老吴带人彻夜巡守，无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房中。”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沈清墨打断了他，“但这件东西，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放置的。”

宋清扬将玉蝉收好，站起身来：“沈小姐，能否查出这枚玉蝉的来历？”

“可以试着通过琉璃厂的渠道打听一下。汉代玉琀存世稀少，若有来源记录，或许能够追查到。”

“好。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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