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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龙脉的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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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扬回到北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从马车里下来时,肩上还背着那只从天津带回来的布包,包口扎着麻绳,一路上的颠簸让绳结松了半圈,露出一截牛皮纸的边角。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低沉的声响,廊下的风铃被夜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的响,像是有人在不远处弹了一下琴弦。

沈清墨站在书房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铺成一道窄窄的暖黄色的光带。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棉袍,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衬衣的边,肩上披着一条厚围巾,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三爷,您回来了。”

“嗯。”他跨过门槛,把布包放在桌角,顺手把门带上。门轴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窗外的风声被隔在了外面,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

书房里的灯已经点好了,桌上摊着那张被陈墨描过线的秦直道地图。墨线沿着秦岭北麓延伸,一路向西,穿过咸阳、宝鸡,直入秦岭深处。他走之前地图上只有几条铅笔线,现在多了好几处朱砂红点,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标着编号——和他在天津抄回来的那十七个编号一一对应。地图边缘还有几行小字,是陈墨的笔迹:“西安——咸阳——宝鸡——秦岭北麓,共计十一处,另六处待查。”

陈墨坐在桌旁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旧县志,封面的纸已经脆得发黄,边角卷曲着,像被火烤过。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不止一夜。“三爷,您回来得正好。我刚刚查到一个东西。”

他把那份县志往宋清扬面前推了推,指着一行字。那是一页关于秦岭深处地名的记载,字迹是雕版印刷体,墨色已经褪成了铁锈色:“秦岭深处有一处地名,叫‘龙骨沟’。县志上说,当地老人传说,那条沟里有‘上古遗骨’。光绪年间有人进去挖过,挖出一块手臂长的骨头,当晚那人就疯了。”

宋清扬在桌前坐下来,低头看那行字。县志的纸页很薄,在灯光下能看到背面的字迹从纸的另一面透过来,字与字重叠在一起,像是两段时间叠在了一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桌上——是在长春火车上从那份未来报纸上抄下来的那行字:“哈尔滨,东大直街,圣索菲亚教堂,地下。”两条线索,一条指向长白山,一条指向秦岭,像两条线正在慢慢靠近。

陈墨拿起炭笔,在秦直道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就在秦岭深处,秦直道南段终点偏南的位置。“正好在那些编号对应地点的中心。这条沟的位置很特殊,不在任何一条主干道上,像是被人故意藏起来的。”

宋清扬盯着那个圈,沉默了一会儿。“光绪年间挖出的那块骨头,后来去哪了?”

“县志上说,上交县衙后‘不知所踪’。”

“三年后村子爆发瘟疫,人畜死伤过半,幸存者迁离。此后龙骨沟荒废,再也没有人进去过。”

宋清扬没有说话。窗外院子里的风吹动晾衣绳上的布单,发出扑扑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拍打着什么。

陈墨走后,书房里只剩下宋清扬一个人。他把龙骨碎片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碎片在煤油灯的光下泛着暗淡的青黑色光泽,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他还没能破译的符号。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一阵温热从碎片表面传来——不是他的手温,是碎片自己在发热。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那热度渐渐升高,持续而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片内部慢慢苏醒。

然后碎片表面的纹路开始亮起来。幽蓝色的光,很淡,从纹路深处渗透出来,沿着那些细密的线条缓缓扩散,像是水在干涸的河床上蔓延。光在桌面上散开,像涟漪一样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宋清扬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片光覆盖了桌面上摊着的地图。光在纸面上移动,聚拢、变形,沿着秦直道的路径一路向北延伸——穿过长城、穿过内蒙古、穿过东北平原。蓝光像一条被唤醒的河流,在纸面上静静流淌,划过山川与城池。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光。它穿过了他地图上所有的标记点,沿着山脊和平原,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一个点上——长白山天池。光在那里凝固了一会儿,形成一个明亮的圆点,然后缓缓熄灭。

书房重新暗了下来,只剩煤油灯的光。龙骨碎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表面还有一点余温,正在慢慢散去。

第二天清晨,宋清扬把沈清墨、陈墨、老吴叫到书房。他简要说了一下昨夜的事——龙骨碎片发光、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长白山天池的位置。他说得不多,但每一句话都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更安静。

沈清墨听完,沉默了片刻,“我姐姐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龙脉有两头,一头在根,一头在门。’根在秦直道,门在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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