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龙脉的根(2/2)
陈墨问:“什么意思?”
“根——是龙骨的源头。门——是龙骨最终要去的地方。”
宋清扬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从秦岭一路划到长白山,手指沿着秦直道的路线缓缓移动,像是在触摸一条看不见的线。“秦直道的起点是咸阳,终点是九原郡——北方边境。从九原郡往东北方向走,穿过草原和森林,确实可以到长白山。这条路线,山本也知道。”他放下手,转过身,“他找的不只是文物。他要的是完整的路线。从根到门。”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宋清扬拿起两张空白的纸,分别写下两个地点:一张写“秦岭—秦直道”,一张写“长白山—天池”。
“分两路。陈墨带两个人,沿着秦直道走一遍。每一处编号对应的地点,都要到现场确认。文物还在的,就地保护;已经不在的,记下它的去向。我自己带老吴,北上长白山。”他把那张写着“秦岭—秦直道”的纸递给陈墨,“一个月。能走完吗?”
陈墨接过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怀里。“能。”
宋清扬转向沈清墨,“你和我一起北上。”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好,只是把那条围巾重新绕了一圈,裹住了脖颈。
当夜,宋清扬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天上有云,月亮被遮住了一半。沈清墨走出来,递给他一件棉袍,布料是厚实的粗棉,边缘缝着一层毛边,针脚很密,“北边冷。”
他接过来披在肩上,棉袍带着一点樟木和旧棉絮混合的气味,“你姐姐说的‘门’,也许就在天池
沈清墨没有回答。她和他在廊下并肩站着,风从墙头上翻过来,吹动她围巾垂下来的那一端,在夜里轻轻地摆动着。远处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月光漏下来一瞬,照亮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又合上了。
第二天清晨,宋宅门口的马已经备好了,两匹深灰色的马,鞍鞯已经上好,鞍侧挂着水囊和干粮袋。陈墨带着两个年轻人,背着测绘工具和干粮站在门口,脚边的旧皮靴踩在石板地上,鞋底边缘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土。
“三爷,秦直道我先走。有消息了我会传回来。”
“小心。山本的人也在这条线上。”
陈墨翻身上马,马在原地踏了两步,蹄子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他走他的,我走我的。”他勒转马头,朝西城门方向去了,马蹄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最后被风吹散。
宋清扬站在门口,看着陈墨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沈清墨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三爷,咱们也走吧。”
“嗯。”他转身看了一眼院子,老吴正在往马背上绑行李,阿朵蹲在门槛上,怀里抱着那只花猫。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又闭上了眼睛。
宋清扬翻身上马,拉起缰绳。马喷出一团白气,在冰凉的空气里散开。
“走吧。”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一夹马腹。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晨雾中传出很远。身后,宋宅的铜牌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国立北平文物保护会”几个字还没有被完全照亮,只有最上面的“国”字反着光,像一道细长的刀痕。
北城门外的街道上,卖豆汁的摊子刚刚支起棚布。铁皮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像一堵正在升起的墙,慢慢合拢了身后那条巷子的入口。马蹄声穿过那片白雾,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龙骨碎片。它安静地贴着布料,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光。但方向已经定下了。北边,长白山。门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