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地宫防御战(1/1)
通道里的脚步声正在接近。那些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也稳定,像是正在按照某种预定的步伐向前推进,既不急躁也不犹豫。宋清扬侧身贴着墙壁,视线越过拐角看向来路,通道那边依然只有昏暗的、被入口透进来的微光照亮的一段地面,没有任何人影浮现。但脚步声的位置比刚才更近了,像是正在匀速通过一段他已经走过的路。
他收回目光,沿着通道向石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通道中段一处略宽的位置停下来。这里的通道两侧的墙壁向内收窄了一下,然后重新放宽,形成一段约两步宽的收束区域。他蹲下来,把背包放在地上,从中取出一卷细绳,沿着通道两侧的墙壁各系了一道,高度约在脚踝上方一点。绳子的末端绕过墙角一根突出的石棱,然后回到他手中。
沈清墨从石室方向走过来时,在收束区域的边缘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系绳,又顺着绳子的走向看了一回它的固定方式:“如果有人踩到这道绳子,会把拐角处的石块带动,从上方落下。方向是朝外的,不是朝内的,像是要把入口方向堵住。你想把他们困在通道里,让他们没办法同时涌进来。”
“让他们进来,但不要让他们太快接近石室。一段距离就够了。”宋清扬说。他把绳子在石棱上多绕了一圈,拉紧,确认承重情况,然后把末端压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
他沿着通道又走了几步,在靠近入口的位置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已经到了入口附近,但还没有进入通道。他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侧身靠在门洞边缘,视线落在缺口外的光线和阴影交界处,像是在等他们做出第一个明确的选择——是沿着他留下的路径进入通道,还是分散到别的位置去寻找其他入口。而脚步声已经通过了那道敞开的缺口,正在沿着通道的走向朝他的方向移动,队伍前进了大约十几步之后,最前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他听到一声短促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脚边被绊到了,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混杂着一声短促的呼痛声。
宋清扬没有探头去看。他站在原地,等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他听到了更多脚步声,正在重新调整队列,像是一段短暂的混乱正在被修复。脚步声开始继续前进,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像是正在更仔细地观察通道两侧的墙壁和地面。
他在通道中段那道收束的位置又等了一会儿,脚步声沿着通道持续前进,穿过入口后的一段开阔区,进入了更窄的通道中段。他能听到队伍在收束区域附近减速了,像是有人的脚步在踏过那道绳圈所在的平面时感到了一丝阻力或异样,然后他听到了短促的喊声——那个声音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短暂的、带有警觉意味的爆发,随即被一声更响的重物落地声截断,像是通道上方某个位置被触发的机关正在释放它的重量,下落的速度太快,发出撞击声的时候,碎石的声响填充了整条通道,随后是慌乱的人声和一阵断续的、不规则的地面震动。石屑和灰尘从通道中段的方向弥漫过来,顺着空气的流动缓慢地推进,把他视线远端的那段通道逐渐遮盖住,像是一层正在变厚的灰白色薄膜正在沿着通道的走向缓慢地推进。
他转进通向石室方向的那段通道时,沈清墨正站在石室门口的侧壁位置。她侧身闪入那道收束处后方的阴影中。她的枪口朝向通道,但还没有开火,像是在等待射击角度完全到位之后再做下一步动作。她视线落在通道中段那片正在缓慢落定的尘土上,没有移动:“他们在通道中段被挡住了。那个机关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足够的混乱,让他们的队列重新整顿一下。但他们不会停下来,最多只会延误一小会儿。”
尘土正在逐渐散去。通道中段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大小不等的碎石,一道从上方落下的石块斜靠在墙壁边缘,像是被卡在了落地前的某个位置,没有完全覆盖住通道的宽度。隔着那片散落的碎石,有几个身影正在调整姿态,他们的动作没有停顿太久,像是已经确认了那道障碍物可以被绕过。
宋清扬把枪握在手里,确认了弹匣的负重状态,然后沿着通道侧壁的阴影向前移动了大约十步,在一处凸出的石柱后面停下来。他没有立刻开火,只是先确认了一下对方的数量和位置——通道入口处有三到四个人正在穿过那道被触发机关后变窄的通道段,而更后方还有更多脚步声正在持续靠近,像是正在沿着他走过的路径,逐段覆盖那些尚未被完全清理的区域。最前方的人已经绕过了碎石堆,穿过那段收束区域,正在朝石室的方向移动。宋清扬开了一枪,枪声在通道的墙壁之间来回弹射,震得人耳膜隐隐发胀。最前方的那人应声倒地,像是踩中了一处早已准备好的标记点,身体略微前倾,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力。后面的人立即伏低,枪口朝向他所在的方向扫射过来。子弹打在石柱上,在侧壁上留下几道平行的浅痕和碎裂的边角,碎石屑向两侧飞溅。他没有留在原地,在对方调整瞄准方向的间隙,他已经侧身退入石柱后方的阴影中,沿着墙壁向侧向移动了几步,再次出现在一个新的射击角度。他的第二枪击中了另一个人——那个正要探身向他方向观察的人,像是被一道突然出现在预定路径上的障碍物切断了后续动作的意图。
沈清墨在他的视线边缘用短促的连续射击封锁了通道的侧向入口,把试图从另一侧接近石室的两个人压制在墙角。她的每一次射击都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精准的落点,像是正在用那些落点来划定一道不可逾越的边界线。通道中段的尘土已经散去了大半,露出一段布满碎石和脚印的地面。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道人影正穿过那段浮动的尘埃轮廓,像是沿着他刚才走过的路径,正在试图以相同的节奏重新覆盖他留下的痕迹。
宋清扬在枪声间隙中听到洞口方向传来的声音——那是一个他听过的声音,带着一种在呼喊与命令之间的张力:“宋清扬!你跑不掉的!”
他没有回答。他沿着通道侧壁的阴影向洞口的反方向移动了几步,在一处转角处停下,把枪口朝向洞口的方向。井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清扬在转角处站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等待那阵喊话的回声彻底散尽之后再做回应。枪声已经平息了,通道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和碎石落地的声响,像是一段被压缩过的交锋正在逐步恢复到它应有的平衡状态。他站在通道的阴影中,从转角的边缘看到了洞口方向的光线,那道光线正在逐渐变弱,像是落日的光源正在缓慢地移出那片缺口。他握着枪,从通道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洞口的边缘,目光越过入口的阴影,望向洞口外的空地。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对着一片开阔的空间说话:“谁说我要跑?”他站在洞口的光线交界处,枪口指向井上的方向。他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扣动了扳机,枪声在空旷的洞口外侧被扩大了,像是整片山谷都在重复那个声音,井上应声倒地。
洞口的光线重新稳定下来,宋清扬站在洞口的边缘,看着倒在地面上的井上,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井上的身体,沿着山脊的走向向更远处延伸。在那道山脊的顶端,有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影,正站在那里,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站了一段时间。山本看着洞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那道出口的位置是否和他预期的一致。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站姿没有移动,像是在用那个位置本身作为一段不需要被缩短的距离。然后他转身,沿着山脊的另一侧走去,步伐稳定,他的身影逐渐被山脊的轮廓遮挡住,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在那里停留过。
洞口周围的山坡重新恢复了空旷和安静。光线继续变弱,像是正在从地表向地下退去,那片山坡的表面逐渐失去细节,只剩下轮廓。宋清扬站在洞口,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山脊,看着那道轮廓消失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某段距离的真实长度和走向是否与预期一致。他手中的枪已经从射击位置放低,垂到身侧,但没有收回枪套,只是握着,像是正在等待那道轮廓是否会重新出现在山脊的末端。但它没有出现。整片山坡都安静了下来。风从洞口的边缘吹过,带起一阵细小的尘土,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中缓慢地移动着,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测量的距离,此刻正安静地铺展在他即将踏足的路线上。他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山脊的走向,像是正在将那道消失的轮廓在他脑中沿着同一段路径重新走完,然后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