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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陈墨的成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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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深处的光线比主室更加昏暗,从入口处透进来的那束光在穿过三段通道和两个转角之后,已经衰减到几乎无法照亮脚下的地面。宋清扬留在石台附近整理那幅卷起的路线图,陈墨独自沿着通道向更深处走去。他走得不快,步伐均匀,每隔几步就停下来用手电筒扫一下两侧的墙壁,像是在确认墙壁表面的纹理是否存在不自然的变化。

通道在延伸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转折,转折处的地面比主通道低了一阶。陈墨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转折处时看到了一处与周围墙壁颜色略微不同的区域——不是裂缝,也不像是被水渗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略深,边缘也比周围的岩壁更直。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先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遍那道边缘的走向,确认它是一条垂直的接缝,然后蹲下身检查了接缝底部与地面的接触处,发现接缝底端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横向凹槽,像是曾经被撬动过多次留下的。

他沿着凹槽的方向用手指探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处略微松动的石块边缘。他顺着那道接缝把石块向侧面推了大约半指宽,听到一声短促的、像是金属卡扣被解除的声响。那面与周围墙壁颜色相近的石板向内侧滑开了一段距离,露出一个约两尺见方的暗格,内部的气流与外界的空气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流动声,像是里面已经安静了很久,才等到这一刻重新与外界建立起联系。

暗格内部没有灰尘。不是被人打扫过,而是被封闭得很彻底,像是一直没有与外界空气接触过。暗格里码放着几摞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油布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氧化层,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褐色,像是已经存放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受到外界环境的侵蚀。陈墨先用指腹压了压最上方那包物体的表面,确认它的包裹状态依然完好,然后才伸手把它拿出来。油布的边缘折得很整齐,四角被仔细压平过,像是存放的人对它的状态有着明确的预期,知道它在某个时间点会被取出。

他解开最外层油布的系绳,系绳是麻质的,边缘有些松散,已经变得干硬,他花了比预期更久的时间才将系绳完全解开。油布被掀开后,露出色的过渡,像是被时间缓慢浸染过的痕迹。

第一页纸上没有标题,只有一段用毛笔写成的文字,字迹工整而细密。他低头凑近纸面,借着电筒的光辨认那些笔画——记载的是明初年间的一位方士在沅陵一带进行的一次地脉勘察,文字中提到了“龙骨”一词,说是在勘探过程中发现了一段“异骨,长约尺许,色如墨,叩之有金石声”,当时被就地掩埋,并在地表修筑了“镇物”以示标记。

他接着翻看第二页,是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描绘了地宫所在区域的山势走向,图上用细线标注了一条从沅陵向北延伸的虚线,虚线末端连接着一处没有标注名称的地点。他继续翻阅后面的册页,内容逐渐从记录转向注疏,像是同一人多年后对当年记录的整理和补充。在标注的日期上,每一段增加的记录都间隔了数年至十余年不等,像是有人在一段很长的时间内持续返回这个地方,对地宫的结构和功能进行反复确认和修改。在最后一页的底部,有一行字体与前面略有不同,笔画稍细一些,像是换了笔或换了人,但内容依然连续:“此地为镇脉之基,非藏物之用。后人若见此记,当知地脉不可移,移则失其所守。”

陈墨把那页纸的内容读了两遍,然后把册页小心地合拢,放回油布中,系绳重新绕好。他没有立刻把其他包裹打开,而是先坐了下来,靠在暗格旁边的墙壁上,像是在用这段时间重新整理自己刚才看到的内容。他独自坐在黑暗中,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地面上形成一道边缘清晰的光斑,那些字句正在他脑海中缓慢地重排和重组,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拆解和重塑的结构,每一个部分都被单独拎出来审视,然后被放回它所属的语境中。

过了一会儿,他从地面上站起来,把其他几个油布包也逐一取出、打开。其中一包是一本明代抄本,尺寸比之前那本略小,封面没有标题,翻开后能看到用细密行书抄录的《永乐大典》中关于山川祭祀的部分内容。另一包是散页,上面用铅笔和毛笔交替标注着地宫通道的走向和高度数据,像是在不同时期被测量过多次,每一次测量的结果都被单独记录在页面上,然后在后续的勘测中被重新核对,被修正后的数字被写在旧数据旁边,注明更新的日期。

当他翻到那页时,他的视线停住了。页面上有一行用铅笔添写的备注,笔迹与正文不同,但字迹同样工整,像是写字的人已经习惯了用稳定的力度来记录不稳定的信息:“地宫建造者,明初方士,号‘白夜’。非一人之名,乃历代所传之号。第四代白夜,即本书记录者。”那行字没有标注日期,但墨色偏深,像是记下这句话的人已经确认这个信息不会再被修改了。

陈墨把散页重新叠好,逐一核对过顺序,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所有从暗格取出的书籍和散页按照大小和厚度的排列方式放回油布中。他把油布折好,放回暗格,然后把石板重新推回原位,锁扣归位,发出短促的声响。

他沿着原路走回石室。宋清扬正站在石台侧面,听到他的脚步声,把目光转向通道的方向。陈墨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要说的话。“我在通道尽头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批明代文献,其中包括一本与地宫建造相关的笔记。”

“笔记里提到了什么?”

陈墨说:“提到了‘龙骨’的由来,以及地宫最初的建造目的。地宫建造于明初,建造者是一位方士,他在沅陵一带进行过一次地脉勘察,在勘探过程中发现了一段异骨。按照笔记中的描述,那段骨头被埋在一处特定的位置,并在上方修建了这座地宫,不是为了藏物,而是为了镇守国脉。”他说到“镇守国脉”四个字时略微停顿了一下,“笔记中还提到,这位建造者自称‘白夜’,他的名字不是一个人,而是历代传承的代号。第四代白夜,正是这本笔记的记录者。”

宋清扬靠在一段石柱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现在遇到的‘白夜’,是第四代?”

“按照笔记中的记录,那本笔记完成于明中期,距今大约三百到四百年。如果当时已经是第四代,那到现在这个时代,可能已经不止四代了。但至少在那个时候,地宫的功能已经被确认过——它不是仓促建成的,而是在几代人的持续关注中逐步形成的。”

宋清扬说:“山本在找的那些东西,一部分是文物,一部分是通向这个系统的入口。他可能也知道这个系统存在,只是还没有找到进入它的方式。”

陈墨点了点头。他轻轻合拢手中的书页,触到折痕的位置时,指腹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记录过的边界。然后他松开了手,让书页自然合拢,纸面与纸面接触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随即安静下来。他站在那片暗淡的光线中,等着下一步的对话在合适的时候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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