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全员集结(1/1)
宋宅的书房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比平时更亮一些,把桌面上摊开的那幅地图照得很清楚。宋清扬站在桌边,手指沿着地图上那条从北平向南延伸的路线移动了一段距离,在几处标注点之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通过触觉来确认那些位置之间的实际距离是否与他记忆中的一致。
门外的脚步声依次接近,经过院子时带着夜晚的露水气息。陈墨走在最前面,他进门时外套上还沾着赶路时的灰尘,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急着坐下,先站在门边把地图上几处标注的细节看了一遍,然后才走向桌边,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我刚从长沙绕了一圈回来。货栈周围的布控没有全部撤走,还剩了几个人留在外围,但已经不再主动靠近货栈范围了。”
沈清墨随后跨过门槛,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她的外套左肩处有一道新添的浅色擦痕,在灯光下呈现出比周围布料更浅的色调。她走到桌边站定,目光也落在地图上那条从北平向南延伸的路线末端,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些位置之间的顺序是否与她的记录一致。阿九抱着那卷地图站在门框边,光线照到他的侧脸时,他侧过头,让那些光线短暂地照亮了他的面部轮廓,然后他走进了房间,把地图放在离门口最近的桌角。
宋清扬直起身来。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地图上的每一处标记都已经被在场的人看到,然后他开口说:“山本的主力正在沿长江方向向南移动,预计三天后到达南京外围。他希望能在南京陷落之前,利用时间锁接口被标记的最后一个同步窗口完成对南迁记录的覆盖。”
陈墨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他反复核对的记录:“按照他目前的移动速度,三天后他会抵达南京城南的一处旧码头。那处码头在1937年被用作南迁文物的临时装运点,时间锁在那段时间内曾经短暂接入过那处码头的转运记录系统。”
“所以他会选择在那里进行最后一次覆盖操作。”沈清墨侧过头,目光落在宋清扬的侧面,“如果你能在他之前到达那处码头,进入他即将使用的操作位置,提前阻断他接入同步窗口的路径,覆盖操作就无法按照他预定的时间点完成。”
“他自己也会在那里。”宋清扬说,“他不会把操作完全交给其他人处理。那处码头的位置,和他的行进速度是一致的。”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陈墨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处码头标记的位置,他的目光沿着那条路线向更远处的延伸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他抬起头来,开口说:“那处码头地形偏窄,连接处只有一条通道,如果有需要防御的位置,提前配置的布防可以减少意外干扰。”
阿九的声音从门框边传来,不高,像是在空旷的夜色中说话时自然压缩的音量:“我可以提前到南京,确认码头周围的地形。如果有新的变化,我会在第一天结束前传回第一批核实结果。”
“那就按这个安排来。”宋清扬说,“陈墨先出发,确认码头周围的地形和可以安置的位置。阿九跟在你后面到南京,负责确认码头周围的地形是否有变动。沈清墨在南京外围协调联络,确认沿途没有异常。”
“如果你在码头遇到山本本人的拦截,你有多少把握在正面接触之前预留出足够的缓冲空间?”陈墨问。
“我可以在避开正面接触的同时到达操作位置。”宋清扬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他走完过的路线。
沈清墨把地图重新卷好,放在桌角。她的目光没有从地图上移开,开口说:“如果你在码头遇到山本时发生了正面接触,位置会比预期更接近同步窗口开启的时间。我会在码头外围等待,如果听到你那边开始交火,我会按照预定的路线进入码头侧翼位置,通过侧翼位置来压制码头附近可通行的空间。你如果必须在正面先接触,我也会在侧面完成覆盖。”
宋清扬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已经被收好的地图边缘那道折痕上。他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地图表面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痕上,开口说:“我会先一步到达码头,在操作接口被接触之前完成预定的阻断。如果山本在我到达之前已经提前启动了同步窗口,我会在操作窗口关闭之前先一步切断码头的主电源和备用电源,阻断他重新接入接口的路径,阻止他继续延长操作窗口。”
陈墨的脚步声在门槛处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半侧过身,像是把某句话在越过门槛之前又放回了他自己的判断里:“我会在码头周围预先布置好引导标记,方便你在夜间接近时确定方向。”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迈过了门槛。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逐渐变轻,在穿过院门后完全消失了。阿九抱着地图跟了上去,他的脚步声没有中断,像是正在沿着一段已经被确认过的路径走过,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保持一致,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沈清墨在门框边站了一段时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门槛与她之间的距离是否仍然和之前一致,然后她迈过门槛,沿着院子的走向朝院门方向走去。夜风经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带着她外套边缘的气息。她走到院门处,在台阶上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说:“南京见。”她的声音不高,在夜色中显得清晰而稳定,像是正在把一句已经被确认过的话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书房里只剩下宋清扬一个人。桌面上那幅被摊开过的地图已经被重新卷好,只有地图边缘那道折痕在灯光下还保持着它被反复折叠后形成的深度。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灯光,他没有回答那句话,但在她转身时微微侧过头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四个字已经完整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他没有开口,只是侧过头,目光追随着她即将在晨光中延续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是否已经在她的脚步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校准,不再需要额外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