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一站·南京（2/2）

“对。那批东西目前已经安全抵达沅陵地宫。”

“我听说过沅陵地宫。”董作宾靠在椅背上，“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南迁计划需要更多的支持。我在教育部碰了钉子，他们觉得这不是一个紧迫的问题。但如果文物不能在合适的时间窗口内完成转移，其中相当一部分可能会在战争期间流失或损毁。”

董作宾沉默了片刻。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从第三层抽出一份卷宗，回到桌前翻开：“这是我去年写的一份关于战时文物保护的提案草稿。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推动契机，它就搁在那里没动过。如果你需要，可以拿去用。”

宋清扬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提案的内容很详细，列出了华北地区主要文物的分布位置、迁移路线和优先保护顺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卷宗合上，放回桌面上：“董先生，您愿意加入文物迁移委员会吗？”

“你们有委员会了？”

“刚刚开始。还没有正式成立。”

董作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宋清扬在旅馆的房间里整理董作宾提供的资料。他在纸上列出了一个名单——愿意加入委员会的几位学者和官员，以及他们能够提供的资源。名单还不长，但已经有了一个基本框架。他把纸页折好，放进内袋中，然后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他推开旅馆大门的时候，正好与一个正往里走的人撞了个正着。那人手里捧着一摞文件，被撞得散了一地。宋清扬蹲下来帮他捡，抬头的时候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宋清远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铜质的公务员徽章，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摞没掉落的文件。他的脸色比之前在长沙见到的时候红润了一些，人也胖了一点，但眉眼间的线条没有变化。他低头看着宋清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在南京？”

“来办点事。”宋清扬把捡起来的文件递还给他，“你也在这里？”

“在财政部谋了个差事。”宋清远把文件接过去，夹在腋下，“小职员。管档案。”

宋清扬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宋清远也没有绕开他，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旅馆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

“你住这家旅馆？”宋清远问。

“对。三楼。”

宋清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把文件重新码好，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下来，侧过头来，没有回头，声音不高：“教育部的陈司长，以前是我们家的旧交。他这个人，不看到正式批文不会动的。你得去找财政部，他们那边有专门的对口部门。”

宋清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然后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的路灯在雾气中泛着微弱的光。他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把刚才记在纸页上的名单又看了一遍，然后朝城北的方向走去。那个姓宋的公务员的背影已经融入夜色中，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