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交接(1/1)
观察员在铺面墙角停留了三天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提供了情报。当时宋清扬正坐在书桌后面核对第四批运输的返回清单,墙角那道轮廓的边缘比前两天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在这个空间里待得越久,它的存在感就越强。
“委员会的残余力量在北面活动。”观察员的声音不高,从墙角方向传来时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介质过滤过,“他们在张家口附近建立了一个临时节点。那个节点不在任何已知的时间线锚点上,也不在任何一条已知的传输通道中。它是以一种旧式的连接方式建立的,不需要锚点系统的支持。如果它继续运行,可能会在局部范围内重新激活部分已关闭的监控通道。”
宋清扬放下手里的清单,侧过头来:“那个节点的位置确认了吗?”
“大致范围已经确认了。张家口以北大约三十里处,一个旧煤矿的巷道群里。他们利用矿道的天然屏蔽来减少信号泄露。目前还没有完全建成,但已经部分投入使用。”
宋清扬站起来,从书架侧面取下地图,展开到察哈尔地区的位置。他用铅笔在张家口以北标注了一个圈,然后放回桌面上。观察员的轮廓在墙角处保持着稳定的存在,没有移动,也没有继续开口。宋清扬坐在书桌后面,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
“陈维崧,我需要确认张家口北面的那个位置,是否有信号活动。收割者或委员会残余力量在那边建立了一个临时节点,位置在旧煤矿巷道群内。如果那个节点还在运作,我需要确认它的信号特征是否与之前的锚点系统或收割者的接收装置一致。”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正在远程扫描。那个区域不在当前可访问的时间线节点上,需要通过备用通道来确认信号。可能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多久?”
“大约一个小时。如果信号特征明确,我会在确认后通过传音玉传回结果。如果信号被屏蔽,可能需要重新调整扫描频率。”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在桌面上,然后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早晨的灰白过渡到上午的明亮,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墙角那道正在保持安静的轮廓。
“如果你提供的坐标正确,我会安排人手去确认。如果那个节点被拆除,委员会在华北地区的重建能力会进一步下降。”
“坐标是正确的。”观察员说,“我在锚点系统崩溃之前保留了一部分访问权限,能够感知到委员会核心层在关闭过程中的最后一次信号活动。张家口那个位置是在崩溃完成后被重新建立的,是以一种独立于锚点系统之外的方式运行的。那种方式不需要锚点系统的支持,所以即使系统已经完全崩溃,它仍然可以继续运作。”
“独立的运行方式?”宋清扬问,“它是怎么在没有锚点系统支持的情况下建立新节点的?”
“委员会的核心层成员本身不具备直接访问时间线的能力。他们需要通过某种设备来建立连接。那种设备可能是他们在锚点系统崩溃之前就已经预制好的备用方案,在崩溃后部署。这种备用方案的规模通常比锚点系统小得多,覆盖范围有限,但可以维持基本运作。如果一个核心层成员在场,并且带着这种备用设备,他们就可以在局部范围内重新建立访问权限。”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地图重新展开到察哈尔地区的位置。他在张家口以北的那个圈旁边写了一行标注:“旧煤矿巷道群。临时节点。部分投入使用。备用设备。核心层成员可能在场。”他把地图收好,放进文件箱中,然后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完全打开。
周念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登记表。他站在门口,看到宋清扬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往里走,侧过头来问:“三爷,今天要出门吗?”
“明天。”宋清扬说,“今天先确认一下张家口方向的地形和可通行的路线。你帮我从档案馆调一份察哈尔北部的旧地图,越详细越好,尤其是煤矿巷道那一片。”
周念远点了点头,把登记表放在桌角,转身朝档案馆的方向走去。宋清扬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逐渐热闹起来的早市。摆摊的小贩正在支起棚布,铁皮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把那枚传音玉重新握在手中。玉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但他知道陈维崧正在远程扫描那个区域,正在用另一种方式确认那些他看不见的信号是否与预期一致。
“如果那个节点确认存在,你打算怎么处理?”观察员的声音从墙角方向传来,比刚才更轻一些。
“先确认它的存在。如果存在,就确认它的运行状态和覆盖范围。如果覆盖范围有限,可以直接拆除。如果覆盖范围较大,需要先确认它是否与委员会的其他残余节点有连接。如果存在连接,需要优先切断连接,再拆除节点本身。”
观察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那个节点不会孤立存在。委员会在重建过程中通常会建立多个备用节点,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如果一个节点被拆除,其他节点会继续运作。你需要同时确认多个节点,或者找到它们之间的连接通道,才能完全切断委员会的重建能力。”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边缘那盏煤油灯的灯芯上。灯芯烧得偏短了,光晕比之前更集中,边缘的亮度比中心低一些,形成了一圈不均匀的光环。他伸出手把灯芯稍微调长了一点,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和地图边缘。他坐在那里,在光晕的边缘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距离的终点是否与预期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