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沅陵东南（1/2）

宋清扬到达沅陵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他从火车上下来时，站台上只有几个早起的挑夫正在往出口方向走，扁担两头的竹筐在晨雾中晃出细碎的声响。沈清韵在站外等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领口竖起来，手里提着一只旧布包。她看到他走出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侧过身，带他穿过站前的小广场，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城东方向走。

“信号源在东南方向三十里左右的位置。我昨天用传音玉做了一次近距离扫描，确认了它的活动范围。”沈清韵说，“它的移动路径不固定，有时候在盆地里停一天，有时候只停几个时辰。如果我们要在它再次转移之前完成确认，今天白天就要动身。”

“它上一次移动是什么时候？”

“昨天傍晚。它从盆地北侧的一个位置移动到了南侧，距离大约五里。移动过程中信号中断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重新恢复。”

宋清扬在路边一家早点摊前停下来，买了两块米糕，一边走一边吃。他跟着沈清韵穿过沅陵城区，从东门出城，沿着一条通往山里的小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路逐渐变窄，两侧的植被从灌木变成竹林，再从竹林变成杂木林。路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声音很闷。

“前面那个山口。”沈清韵停下来，指着前方一处两山之间的豁口，“过了山口就是那个盆地。信号源目前在盆地南侧。如果从山口进去，会在盆地北侧，离它大约有五里。如果从东侧那条旧运木道绕过去，可以接近到三里左右。”

“走运木道。”宋清扬说。

两人从山口侧面绕过去，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旧运木道向东南方向移动。运木道路面不平，有几处被山水冲出了深沟，只能从侧面绕行。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接近盆地南侧边缘的位置停下来。沈清韵从布包里取出一只简易的信号探测器，打开开关，把耳机贴在一侧耳朵上。她听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耳机，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大约还有两里。信号稳定，像是正在运作。”

宋清扬沿着她指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在接近盆地南侧一处缓坡时放慢了速度。坡面下方是一片开阔地，地面被清理过，铺着一层碎石。开阔地中央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卡车，车厢用帆布覆盖，边缘处有几根天线竖出来，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卡车旁边搭着一顶深灰色的帐篷，帐篷门口放着两只铁皮箱和一只折叠椅。整个营地没有守卫，没有巡逻的人，像是正在以最低限度的配置维持节点运作。

“只有一个人。”沈清韵压低声音，“帐篷里应该有操作员。卡车上的天线还在工作，说明节点处于运行状态。如果现在过去，可以赶在他们移动之前完成拆除。”

宋清扬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路边的灌木后面，只带了工具和龙骨碎片。他沿着坡面向下移动，脚步很轻，在接近帐篷侧面时侧身贴住卡车车厢，从缝隙里看了一眼帐篷内部。帐篷里亮着一盏工作灯，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背对着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台设备，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那人没有察觉外面的动静，右手正在操作面板上的旋钮，像是在调整频率。

宋清扬从帐篷侧面绕到入口位置，在门口停了一下。他侧身进入帐篷，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从椅子上推离设备，抵在帐篷侧壁上。那人的嘴张开了一半，没有发出声音。宋清扬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声说：“别动。”

那人点了点头，眼睛里全是恐惧。他的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上有几道煤灰痕迹，像是从矿区出来的。宋清扬用绳索把他的手绑在身后，让他坐在帐篷角落的地面上，然后转身走到设备前面。设备的面板上有一条线缆连接着卡车上的天线，另一条线缆延伸到地面的电池箱。他蹲下来，逐根断开线缆。设备面板上的指示灯在最后一根线缆断开时全部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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