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南移（1/1）

山东线北段的备用路线确认在两天内完成了基础信息收集。沈清墨在第三天上午把两封回电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核对第十批的最终装车清单。她等他把手头那一页翻完之后才开口。

“临邑和商河两个位置的联络点都确认过了。临邑的接应点设在城东的一间旧粮仓里，粮仓目前空置，可以临时存放文物。商河的接应点在一家车马店后院，地方不大，但可以容纳三到五辆马车的货物。两处接应点之间的距离大约半天路程，中间有一处废弃的驿站可以休息。如果德州到济南的原路线出现问题，运输队可以从德州向东绕行，经临邑到商河，再从商河向南到济南。全程比原路线多出大约一天。”

“路况确认了吗？”

“临邑到商河之间的路是旧官道，路面铺过石板，虽然年久失修，但基础还在。商河到济南之间的路是碎石路，晴天可以走，雨天需要绕行。如果第十批出发时没有降雨，备用路线可以正常使用。如果有降雨，运输队需要在商河等待天气好转再继续向南。”

宋清扬把两封回电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取下地图展开到山东段。他用铅笔在德州以东标注了临邑和商河两个位置，沿着备用路线的走向画了一条虚线，然后在虚线末端标注了“济南”两个字。标注完之后他把地图收好放回原处，转过身来：“第十批出发时如果没有降雨，按原路线走。如果有降雨，提前切换到备用路线。运输队出发之前，让随行记录员确认当天的天气情况，再决定路线。”

沈清墨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十批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备用路线已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转过身来，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稍微调长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和地图边缘。

当天下午，天津联络点又传回了一条消息。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在书桌对面坐下来：“保定那支部队的检查点今天没有继续南移，停在保定以南约二十里的位置。但联络点的人注意到，他们从今天早上开始对过往运输队逐一登记，记录的内容比之前更详细——包括运输队的来源、目的地、货物种类和数量。联络点的人不确定他们记录的目的是什么，但那种登记方式比简单的收费要复杂得多。”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保定部队登记过往运输队，记录详细”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他们开始登记运输队的详细信息，说明他们可能在为后续的拦截做准备。如果他们的记录中包含了我们的运输队信息，后续可能会针对性地拦截。第十批出发之前，让德州接应点的人在运输队经过时确认后方是否有跟踪。如果有跟踪，在到达济南之前切换到备用路线。”

“我会在德州接应点增加一个观察哨，确认运输队通过之后后方的情况。如果发现跟踪，立即通过联络点传消息给济南接应点，让运输队在济南之前切换路线。”

第二天上午，第十批运输队在琉璃厂东街集合装车。八辆马车在巷口一字排开，车板上码好了箱子，外面蒙着油布，边缘用麻绳扎紧。周念远带着记录员在车旁逐一核对箱子上的编号和目的地标签，每确认一件就在登记表上打一个勾。沈清墨站在车尾，检查最后一排箱子的固定情况。她弯下腰把一只松动的绳结重新系紧，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宋清扬站在铺面门口，手边放着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他没有插手装车的过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运输队出发之前，沈清墨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他面前：“八辆车，六十二箱。护送队员十名，记录员两名。天气晴，按原路线走。德州接应点已经加了观察哨，如果发现跟踪，在济南之前切换备用路线。”

“走山东线。如果德州接应点传回消息说后方有跟踪，按备用路线走。如果到达济南之前没有异常，按原路线继续向南。”

沈清墨点了点头，朝车尾方向走去。运输队在上午的光线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宋清扬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巷口转角处，然后转身走回铺面里面。

白夜从巷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副本递过来：“天津联络点那边确认过了，保定那支部队的登记记录中暂时没有发现我们的运输队信息。他们的记录主要针对本地商号和短途运输队，目前还没有覆盖到从北平方向来的长途运输队。”

宋清扬把副本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保定部队登记范围有限，暂未覆盖长途运输队”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夜站定的位置：“继续观察他们的登记范围。如果他们开始将登记对象扩展到长途运输队，第十一批和后续批次的路线需要全部调整。”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开口说：“陈维崧，第十批已经出发。保定那支部队的登记范围目前尚未覆盖我们的运输队。如果后续登记范围扩大，第十一批的路线需要提前调整。山东线北段的备用路线已经确认，可以在需要时切换。”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收到。保定方向的动态可以通过天津联络点持续观察。如果登记范围扩大到长途运输队，备用路线的切换可以在运输队出发之前完成。目前优先确认第十批的运输状态，确保原路线和备用路线之间的切换窗口保持畅通。”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站在门槛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天色。午后的光线正在从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