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虚影（1/2）

护盾的共振在第三天晚上达到了峰值。

沈清墨当时正坐在石台侧面的椅子上核对第十二批的物资清单，煤油灯的光晕铺在桌面上，照亮了登记册翻开的页面。她写到某一行的末尾时，手中的笔突然停住了。空气里有一层极淡的介质在变薄，那种变化不是温度的升降，也不是气味的浓淡，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感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护盾深处向外渗透，渗透的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

她抬起头，看到护盾中央的光线正在从均匀的暖黄色向更深的色调过渡。那层光在石台表面缓慢地收拢，边缘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从清晰重新变得模糊。收拢和模糊之间有一道极细的边界线正在形成，那条线的走向和龙骨碎片表面的纹路一致，从中心向四周延伸，像是正在把碎片内部的某种结构投射到护盾的表面上。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形。

光芒散去之后，护盾中央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那个人形的高度和体型与宋清扬一致，但边缘是模糊的，像是用一层极薄的雾勾勒出来的。轮廓内部有光在缓慢地流动，那些光的走向和龙骨碎片表面的纹理相同，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接近边缘时逐渐变淡。人形的面部还没有完全成形，五官的位置被一层均匀的光覆盖着，只能隐约看出眉骨和下颌的走向。

沈清墨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个人形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是你吗？”

那个人形侧过头来，动作比正常人的转头慢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能够移动的方向和范围。他的嘴部位置的光层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护盾中央传出来，不高，带着一层介质过滤后的轻微延迟：“是我。”

“你回来了。”

“还没有完全回来。”宋清扬的声音从那个人形中传出来，比平时更轻，像是正在穿过一层正在缓慢收窄的通道，“我现在是半实体状态。护盾的共振把我的意识从芯片中重新凝聚出来了，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大约需要几个月，才能完全凝聚回实体。”

沈清墨朝护盾中央走了一步，在距离人形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人形的肩部边缘——她的手指没有碰到任何实质，穿过那层光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极淡的温热，像是一缕正在消散的蒸汽。

“你摸不到我。”宋清扬说，“现在这个状态，我能看到、能听到、能说话，但无法触摸任何东西。我也无法拿起任何物品。但可以在护盾覆盖的范围内移动，也可以感知周围人的情绪和记忆碎片。”

沈清墨收回手，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护盾边缘，看着那个人形在护盾中央缓慢地移动了一步。他的动作比正常人更慢，像是在适应一种新的重心和移动方式。

“你能离开护盾范围吗？”

“暂时不能。护盾是我维持这个状态的能量来源。如果离开护盾覆盖的范围，人形会溃散，意识会重新回到芯片中。等身体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逐步扩大活动范围。”

沈清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书桌旁边，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调亮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住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她坐下来，把那本登记册翻到第十二批的页面，在页脚处标注了“护盾共振完成，芯片修复中，半实体状态”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

“第十二批的装车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明天可以按计划出发。”她说，“路线走山东线，备用路线的接应点已经确认过了。第十一批已经到达南京，状态正常。保定那支部队目前仍然保持静默，没有在备用路线上设置新的观察哨。”

“好。”宋清扬的声音从护盾中央传来，“第十二批按原计划推进。后续批次的路线根据保定线的动态调整。如果保定线在未来几周内出现新的变化，第十三批和第十四批可以全部改道山东线，启用备用汇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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