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虚影（2/2）

沈清墨把桌角的物资清单整理好，放在文件箱中。她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傍晚的灰蓝过渡到夜晚的暗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白夜从巷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副本递过来。他的目光越过沈清墨的肩膀，落在铺面内部护盾中央那道半透明的人形上。他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把副本放在桌面上：“天津联络点那边确认过了，保定那支部队的观察哨目前仍然停在保定以南六十里的位置，没有继续南移。第十二批的运输路线可以按原计划执行。”

沈清墨把副本放在桌面上，回头看了一眼护盾中央的人形。宋清扬的声音从护盾中传出来：“继续观察。如果他们的观察哨在接下来两周内保持原位，第十二批之后的批次也按原路线走。如果出现南移迹象，随时切换到备用路线。”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沈清墨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合上。她站在门口，看着护盾中央那道半透明的人形，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你现在的状态，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和记忆碎片？”

“能。刚才白夜进门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他情绪中有一段是惊讶，但很快被压下去了。他应该是在确认我的状态是否稳定。还有一段记忆碎片——他之前处理张家口节点存储模块时的画面，时间很短，但轮廓清晰。”

“那段记忆碎片是什么？”

“他坐在档案馆的桌子前面，把存储模块放进提取设备里。提取设备的指示灯亮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那段记忆碎片在这里就断了。”

沈清墨把这件事记在脑中，没有继续追问。她走回书桌旁边，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稍微调低了一些。光晕收窄，集中在桌面中央那片被反复触碰过的区域上。

当天晚上，宋清扬以半实体状态在护盾范围内活动了一段时间。他沿着护盾的边缘缓慢地移动了半圈，在石台侧面停下来，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他无法翻动页面，但可以看清上面写的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沈清墨站定的方向：“第十三批的文物清单里，有没有从南京和上海方向回流的那批东西？”

“有。第十三批的清单已经整理到第五页，其中包含南京方向回流的两件和上海方向回流的一件。三件都是此前确认过位置的条目，已经完成了登记和拍照。按计划，它们会在第十三批中运往重庆。”

“那三件东西的原始出处都标注清楚了吗？”

“标注清楚了。每一件都附了宋清远提供的原始记录副本和当地联络点的确认信息。如果后续需要追溯，可以直接通过档案查询。”

宋清扬在石台侧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护盾边缘的方向。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流畅了一些，像是在适应了半实体状态下的移动方式之后，找到了更省力的重心分配。他开口说：“第十三批出发之前，把三件回流文物的原始记录副本单独整理一份，交给白夜归档。如果后续有其他回流文物确认，按同样的方式处理。”

沈清墨点了点头，把那本登记册翻到第十三批的页面，在页脚标注了“回流文物原始记录单独归档”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

第二天上午，第十二批运输队在琉璃厂东街集合装车。沈清墨在铺面里完成了最后的清单核对，然后走到护盾边缘，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那道半透明的人形：“第十二批出发了。我会在运输队到达南京之后确认接收状态，然后把结果传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如果保定线在第十二批到达南京之前出现新的变化，随时通过传音玉传消息回来。”宋清扬的声音从护盾中传来，比前一天更稳定了一些，介质过滤后的延迟感也减轻了，“我在护盾范围内可以持续观察和处理登记工作。第十三批和第十四批的准备工作可以继续推进。”

沈清墨点了点头，拿起背包走出铺面。门板在她身后合拢，巷子里的光线从门缝中漏进来，在护盾边缘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宋清扬以半实体状态站在护盾中央，看着那道亮痕在门板合拢后逐渐收窄，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