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主动（1/1）

保定那支部队的扩编在第二周进入了新阶段。天津联络点传回的消息比之前更详细，也更具压迫感。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书桌后面核对第十五批的文物清单初稿。他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才把电报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们在保定外围新建了两个训练点。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西。两个训练点同时运作，每天的训练时长从原来的半天增加到了全天。新招募的人员已经超过三百五十人，其中一部分已经开始接受轻机枪和迫击炮的操作训练。联络点的人确认，他们的训练内容不再是基础步兵操典，已经转向班组战术协同。”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取下地图展开到保定部分。他用铅笔在保定城北和城西各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那两个训练点与保定线南段之间的区域标注了几条虚线。标注完之后他把地图收好放回原处，转过身来：“他们不再只是扩编，是在组建一支具备进攻能力的部队。如果训练完成，那支部队不会满足于在保定外围设检查点收过路费。他们会向南推进，占领保定以南的交通要道，包括原路线和备用路线经过的所有关键节点。”

“如果他们推进到保定以南的交通要道，原路线会被切断。备用路线从德州向东绕行，目前不在他们的覆盖范围内，但如果他们在训练完成后将侦察范围扩展到山东线北段，备用路线也会受到威胁。”沈清墨说，“第十五批的准备工作暂停之后，后续批次的路线都需要重新规划。如果备用路线也出现问题，我们需要第三条路线。”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开口说：“陈维崧，保定那支部队的扩编速度比之前更快。如果他们在训练完成后向南推进，原路线和备用路线都会被切断。第三条路线需要提前确认，备用汇合点也需要重新评估。目前山东线北段以德州为起点，如果德州以东的临邑和商河也被覆盖，第三条路线需要从更南的位置绕行。”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收到。第三条路线的确认可以从两个方向同时进行。一个方向是德州以南的聊城和泰安，作为第一条备用路线的替代方案。另一个方向是济南以南的徐州和蚌埠，从徐州经蚌埠到南京，可以避开保定部队可能覆盖的所有区域。徐州和蚌埠的联络点可以在三天内完成基础信息确认。如果保定部队的推进速度超出预期，第三条路线可以在第十五批出发之前完成切换准备。”

“先确认徐州和蚌埠方向。德州以南的聊城和泰安作为备选，如果徐州方向的信息确认不完整，再启动聊城和泰安。”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早晨的灰白过渡到上午的明亮，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白夜从巷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副本放在桌面上：“天津联络点又传了一条消息。保定那支部队的新任主官最近在保定城内频繁与当地商界人士接触。联络点的人确认，他在最近一周内会见了至少五家商号的负责人，谈话内容没有公开，但几家商号在会谈之后都增加了对那支部队的物资供应。包括粮食、布匹和药品。那支部队的后勤储备正在快速充实。”

宋清扬把副本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保定部队后勤储备充实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夜站定的位置：“后勤储备充实之后，那支部队可以在不依赖外部补给的情况下进行长距离移动。如果他们向南推进，可以在没有后勤压力的情况下在保定以南维持更长时间。继续观察他们的物资储备进度和训练完成时间。如果他们在未来两周内完成训练并开始集结，第十五批之后的批次路线需要全部切换到第三条路线。”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十五批的页面。他在页脚标注了“第三条路线确认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当天下午，宋清扬一个人在铺面里整理第十五批的文物清单时，那枚传音玉在内袋中亮了一下。他把玉佩取出来握在手中，听到了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比平时更短促：“徐州和蚌埠方向的基础信息已经确认。徐州联络点位于城东旧货市场附近，可以承接临时存放和转运。蚌埠联络点位于城北码头区，有独立的仓库和装卸通道。从徐州到蚌埠走水路比陆路快大约半天。全程从德州到南京，经徐州和蚌埠的路线比备用路线多出两天，但可以避开保定部队可能覆盖的所有区域。”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在桌面上，把那本旧笔记从背包侧袋中取出来翻到空白页。他在页面上画了一条从北平到南京的简图，标注了德州、徐州、蚌埠三个关键节点，然后用铅笔沿着那条路线描了一遍。标注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侧袋里，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十五批的页面。他在页脚处补写了“徐州-蚌埠路线已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第二天上午，沈清墨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从南京转来的电报。她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宋清远从南京传来的。他在财政部的旧档案里找到了保定那支部队新任主官的人事调动记录。姓黄的主官是从保定驻军刘团长手下调过来的，但调动命令不是刘团长签发的，是更高一级的军事委员会直接下发的。宋清远还找到了一份与刘团长相关的档案副本，显示刘团长本人也在同一时间被调离了保定驻军，调往了更南的位置。”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黄姓主官由军委会直接调任，刘团长同时调离”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如果刘团长被调离保定，那姓黄的主官在保定的活动就不受原上级的约束。他可以直接接受更高层级的指令。那支部队的扩编和向南推进可能不只是地方势力的扩张，而是更高级别的军事部署的一部分。”

“如果那是军事部署的一部分，那支部队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保定以南的交通要道。他们可能会在推进到一定位置之后，与更南面的其他部队形成联动，封锁从华北到华中的运输通道。到那时候，原路线、备用路线和第三条路线都会被切断。”

“所以需要在那之前完成所有批次的运输。第十五批和后续批次的路线确认之后，运输进度需要加快。如果保定部队在两周内完成训练并开始集结，我们可能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剩余批次的运输。”宋清扬说，“从今天开始，后续批次的准备工作不再按原计划间隔推进。第十五批和第十六批可以同时启动装车，间隔缩短到五天。如果保定部队的推进速度超出预期，后续批次继续缩短间隔。”

沈清墨把电报收好，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十五批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批次间隔缩短至五天”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转过身来，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稍微调长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和地图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