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最后的平静(1/1)
婚礼之后的日子比预想中平静。宋清扬和沈清墨没有离开北平,也没有安排任何形式的蜜月旅行。他们把铺面后面的那间小屋收拾出来,把沈清墨原来放在书架侧面的几件私人物品搬了进去,在墙上钉了一排新的木架用来放日常杂物。铺面的前半部分仍然是文保会的办公区域,书桌、书架、文件箱都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只是桌角多了一只新买的搪瓷杯,和原来那只并排放在一起。
白天的工作照常进行。宋清扬在书桌后面核对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文物清单,沈清墨在书架侧面整理新收的捐赠登记表。两人之间的配合比之前更自然了,不需要多余的确认,递过来的文件直接伸手接住,需要核对的条目直接翻到对应页码。周念远每天上午来铺面报到,送来新收的文物清单和从各联络点转来的电报,然后背着布包去琉璃厂各处联络。白夜隔天来一次,带档案馆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和天津方向的最新消息。
保定那支部队在卢沟桥事变之后没有继续南扩。他们的活动范围仍然停留在保定以南约八十里的位置,训练和集结的节奏也放慢了。天津联络点的人分析,他们可能是在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令,或者是因为卢沟桥方向的冲突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那支部队的调动优先级被暂时降低了。山东线的接应点状态稳定,备用路线和徐州-蚌埠路线都在正常运行中。
九一八纪念日的前两周,宋清扬把护盾的功率从最低水平上调了一档。他把护盾的覆盖范围从铺面内部扩展到了铺面外围约五步的距离,确保仓库和走廊都在护盾的保护范围内。护盾的输入端口重新接入了其中一块备用镭矿石,矿石的输出功率调到了最低档,足够维持护盾在中等覆盖范围下的稳定运行。沈清韵在护盾功率调整之后做了一次全面测试,确认覆盖范围内没有任何波动,矿石的辐射强度也在安全范围内。
九一八纪念日的前一周,宋清扬把南迁计划的时间表提前了。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准备工作在六天内完成,两批合并为一批,计划在纪念日当天出发,走徐州-蚌埠路线。第十九批和第二十批的准备工作同步启动,计划在第十七批出发后的第三天跟进。如果九一八当天出现任何异常,后续批次的路线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九一八纪念日的前五天,沈清韵从沅陵方向收到了一条简短的电报。沅陵地宫的状态稳定,通道入口的密封层完好,没有发现新的信号活动。接手维护的人已经在纪念日前完成了一次全面检查,确认地宫内部的锚点状态没有受到近期华北局势的影响。
九一八纪念日的前三天,宋清扬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但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他把它握在手中,感觉到碎片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温热从内部向外渗透。那种温热和之前在护盾中感觉到的不一样,更接近碎片自身的温度,像是正在以某种方式回应着即将到来的纪念日。
沈清墨从外面回来时,看到他坐在书桌后面握着碎片。她把背包放在桌角,在对面坐下来,等他开口。
“九一八快到了。”他说。
“我知道。第十七批的装车工作已经完成了,明天可以出发。第十八批的准备工作也到了收尾阶段,如果第十七批出发之后路线没有被切断,第十八批可以在第三天跟进。”
“如果九一八当天出现异常,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路线可以在出发之前再次调整。徐州-蚌埠路线目前仍然安全,但如果黑日在九一八当天对沈阳方向的节点进行干扰,徐州和蚌埠之间的水路可能会受到影响。如果那种情况出现,第十七批需要在徐州就地等待,等干扰结束之后再继续向南。”
“我会在出发之前让徐州联络点确认水路状态。如果九一八当天水路出现异常,第十七批在徐州等待,第十八批在北平等待,直到路线恢复之后再出发。”沈清墨说。
宋清扬把碎片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九月的北平已经进入初秋,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来,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停在墙根处。他站在门槛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
九一八纪念日的前一天傍晚,白夜从巷口方向快步走来。他的脚步比平时更急,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电报局取回的电报。他站在书桌对面,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坐下。
宋清扬把电报拿起来。电报来自沈阳联络点,内容只有几行字:“关东军今夜在沈阳城外举行大规模演习。演习区域覆盖南满铁路沿线多处节点。黑日实验室在沈阳城内的据点已于今日下午紧急关闭,所有人员撤离,设备去向不明。联络点确认,该据点关停前曾发出最后一条加密通讯,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截获的关键词包括‘明日’和‘启动’。”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取下地图展开到东北部分。他用铅笔在沈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南满铁路的走向描了一遍。标注完之后他把地图收好放回原处,转过身来:“他们要在明天启动。具体时间不确定,但范围覆盖南满铁路沿线。如果他们在明天对1931年的节点进行干扰,沈阳和长春之间的多个节点可能同时受到影响。”
“第十七批明天出发。如果干扰在明天启动,徐州-蚌埠路线可能会受到影响。需要在出发之前确认水路状态。”沈清墨说。
“让徐州联络点确认水路状态。如果水路正常,第十七批按原计划出发。如果水路出现异常,第十七批在北平等待,等干扰结束之后再出发。”宋清扬说,“白夜,你那边继续确认黑日实验室撤离后的设备去向。如果他们带着设备撤离,说明他们还没有放弃在沈阳方向建立新节点的计划。如果设备被销毁或留在原地,说明他们可能转向其他位置继续行动。”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开口说:“陈维崧,沈阳联络点确认,黑日实验室在沈阳城内的据点已经紧急关闭,人员撤离,设备去向不明。关东军今夜在沈阳城外举行大规模演习,覆盖南满铁路沿线多处节点。他们很可能在明天启动对1931年节点的干扰。目前需要确认干扰的具体位置和覆盖范围,以及是否会影响徐州-蚌埠路线。”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收到。沈阳方向的信号活动可以通过当地联络点持续观察。如果干扰在明天启动,节点坐标会在干扰开始后一到两个小时内被确认。徐州-蚌埠路线目前位于干扰范围之外,但如果干扰扩大,路线南段可能会受到影响。你需要在干扰启动之前确认沈阳联络点的观察能力,确保在干扰开始后能够第一时间获取节点坐标和覆盖范围。”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他推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光晕在薄雾中散开,把两侧的砖墙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远处街道上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灯的光柱在雾气中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合上门板,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