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战前会议(1/1)
九一八当天,北平的天还没亮透,铺面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宋清扬把地图铺在书桌正中央,四角用镇纸压住,旁边摆着三份来自不同联络点的电报,还有白夜从天津连夜传回的沈阳方向最新动态。沈清墨站在书桌侧面,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随行人员名单,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才开口。
白夜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外套上还沾着清晨的寒气,手里攥着一份从沈阳联络点抄录的简短报告。周念远站在门口的位置,背着布包,布包里装着今天需要发的几封电报底稿。沈清韵站在书架侧面,手边放着频谱仪和那枚传音玉。宋清远也在——他昨天从南京赶回来,穿着那件灰色中山装,坐在书桌对面的长凳上,双手交叠在膝上。
“昨晚的演习已经结束了。”白夜先开口,把报告放在桌面上,“关东军在沈阳城外和南满铁路沿线进行的演习规模比预想中更大,动用了装甲车和重炮。演习区域覆盖了至少六个关键节点。联络点的人确认,黑日实验室在沈阳城内的据点虽然已经关闭,但设备没有全部撤走——有一批设备在昨天下午被装上卡车,运往了南满铁路沿线的某个位置。具体位置尚未确认,但方向朝北,可能是长春方向。”
“长春方向。”宋清扬用铅笔在地图上长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如果他们把设备运往长春,说明干扰的启动位置可能在长春附近,而不是沈阳。沈阳是1931年南迁路线的起点,但长春是南满铁路的中段节点。如果他们从长春启动干扰,影响范围可以同时覆盖沈阳和哈尔滨之间的多个节点。那个覆盖范围比单一节点更大。”
“长春那边有联络点吗?”沈清墨问。
“有。但长春的联络点规模比沈阳小,人手有限。如果干扰在长春启动,沈阳联络点的人可以在干扰开始后确认节点坐标的覆盖方向,但无法确认长春本地的具体设备位置。”白夜说。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三份电报按时间顺序排列在桌面上。第一份来自沈阳联络点,确认演习规模;第二份来自天津联络点,确认保定那支部队目前仍然没有南扩;第三份来自徐州联络点,确认徐州-蚌埠路线目前仍然畅通。他把三份电报逐一对照地图上的标注,在脑中把几条线的走向重新过了一遍。
“先确认干扰的具体启动时间。如果他们今天启动,我们需要在干扰开始后的一个小时内确认节点坐标和覆盖范围。如果干扰覆盖到徐州-蚌埠路线的北段,第十七批需要在徐州就地等待。如果干扰没有覆盖到路线,第十七批按原计划出发,第十八批在第三天跟进。”宋清扬说,“白夜,你联系沈阳联络点,确认干扰是否已经开始。如果他们确认干扰启动,立刻把节点坐标传回来。”
白夜点了点头,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周念远跟着他一起出去,布包里的电报底稿需要尽快发出。
白夜走后,铺面里安静了片刻。宋清远从长凳上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条从沈阳到长春的南满铁路走向。他开口说:“如果干扰覆盖沈阳和长春之间的节点,那支部队从保定方向南扩的计划会不会暂停?他们的资源可能被调去支援长春方向的行动。”
“有可能。如果黑日在长春方向的行动需要人力支援,保定那支部队的优先级可能会被降低。但那种降低只是暂时的。干扰结束后,他们仍然会继续南扩。”宋清扬说,“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的动向完全明确再行动。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必须在干扰开始之前完成出发准备。如果干扰没有覆盖路线,今天按原计划出发。”
沈清墨把随行人员名单放在桌角,在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上翻到第十七批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待干扰确认,准备出发”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当天上午九点左右,白夜从沈阳联络点传回了第一封电报。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沈阳联络点确认,干扰已经在半小时前启动。启动位置在长春以南约三十公里处,靠近南满铁路的一个旧信号站。干扰信号覆盖了沈阳和长春之间的多个节点,目前覆盖范围正在向南扩展。沈阳联络点的人正在确认覆盖范围是否继续向南延伸,以及是否会影响徐州-蚌埠路线的北段。”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旧笔记从背包侧袋中取出来翻到空白页。他在页面上画了一条从长春到沈阳的简图,用铅笔在干扰启动位置标注了一个叉,然后沿着南满铁路的走向描了一遍覆盖范围的边界。标注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侧袋里,在书桌后面坐下来:“干扰在长春以南三十公里处启动,覆盖沈阳和长春之间的节点。如果覆盖范围向南扩展,可能影响到沈阳以南的节点。徐州-蚌埠路线的北段在山东和江苏交界处,距离沈阳以南的节点还有相当距离。如果覆盖范围没有继续向南扩展,第十七批的路线暂时安全。”
“沈阳联络点正在确认覆盖范围的扩展方向。如果覆盖范围向南扩展,第十七批需要在徐州等待。如果覆盖范围保持当前状态,第十七批按原计划出发。”沈清墨说。
当天中午,沈阳联络点传回了第二封电报。干扰覆盖范围没有继续向南扩展,停留在沈阳以北的区域。南满铁路沿线的多个节点被干扰信号覆盖,但沈阳以南的节点尚未受到影响。徐州-蚌埠路线的北段仍然安全。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推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九月的北平已经进入初秋,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来,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滚动了一下。他合上门板,走回书桌旁边:“第十七批按原计划出发。路线走徐州-蚌埠。如果干扰范围在运输队出发之后向南扩展,徐州联络点可以在运输队到达徐州之前确认前方状态。如果徐州以北的路线受到影响,运输队在徐州等待,等干扰结束之后再继续向南。第十八批在第十七批出发后的第三天跟进,如果第十七批在徐州等待,第十八批在北平等待,直到路线恢复之后再出发。”
沈清墨把出发指令通过电报发往徐州联络点。第十七批的运输队在当天下午完成了最后的装车准备,十二辆马车在琉璃厂东街集合,护送队员十五名,记录员两名。沈清墨在铺面门口完成了清单核对,然后把随行资料交给运输队的现场协调员。
运输队在下午出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宋清扬站在铺面门口,看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巷口转角处。他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十七批的页面。他在页脚处标注了“已出发,徐州-蚌埠路线”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