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哭着直播也不如三张流水(1/2)
顾曼的直播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十七分。
她没有先讲官司,先把镜头对准工作室一角。墙上挂着她拿过的奖牌,桌上摆着几只合作品牌寄来的样品,背景音乐压得很低。她说自己从零开始做账号,母亲当初主动拿钱支持,哥哥也曾经说过“家里人不用算那么清楚”。
直播间人数从三千涨到八万时,她才提起起诉。
“我妈现在说那一百二十万都是借给我的,可我拿的时候她没有让我签字,也没有规定什么时候还。她如果当时就说要,我会想办法。可她现在是看我过得不好,想把最后一点东西也拿走。”
评论里有人问:“你哥哥为什么不帮你?”
顾曼低头擦眼泪:“他现在只听一个人的话。那个人离开顾家以后,顾家所有人都成了坏人。”
这句话没有点名,弹幕却很快刷出林昭。
唐经理收到截图时,正在看仓储付款计划。她忍了几秒,还是把手机递给林昭。
林昭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两次:“哭了三个小时,她说清哪笔钱了吗?”
唐经理摇头:“一笔没说,倒把你扯出来好几回。”
“那就先存着。她什么时候肯说金额和用途,再让法务看。”
顾曼哭了两个小时,讲完自己替家里承担的委屈,又讲母亲如何在亲戚面前夸她孝顺。她没提自己三次承诺还款,也没提两套公寓和那些尚未结算的合作款。
直播中途,陈慧兰的亲戚开始在评论区留言,说顾曼忘恩负义。顾曼看见后立刻把对方禁言,转而哭得更厉害。
有人问:“既然是你妈的钱,你为什么不还?”
顾曼回:“我现在没有现金,不代表我不想还。可她把全部资产都要走,我还怎么工作?”
这句话被许多人点赞。
第二天上午,法院开庭审理证据争议。
庭审没有直播,也没有围观群众能看到的长篇对话。法官先核对电子数据鉴定意见,再询问三张关键流水。
第一张是二十万元从陈慧兰账户转入顾曼工作室,三天后支付设备款。顾曼说这是母亲对事业的支持;陈慧兰说女儿承诺广告款到账后返还。
法官问:“有没有要求还款的记录?”
陈慧兰提交了第二个月的聊天。顾曼在里面说:“这个月广告款还没结,先别催,我下周给你。”
顾曼承认消息是自己发的,但说“给你”可以理解为给母亲买东西。
她的律师没有顺着这个解释继续说,只强调没有借条。
第二张是三十万元转账,顾曼在直播里曾经说“等我把周转的钱补上,就给我妈换个新的”。她后来删掉了那条直播,但平台已经保全,完整视频里她明确说过“周转”。
法官播放了四十二秒。
顾曼在屏幕里的声音很轻快:“我妈的钱先给我顶一下,品牌款下来就还,她不会跟我计较。”
庭审现场安静了一阵。
顾曼低声说:“我那时候是直播口语,不是法律承认。”
法官没有与她争论,只把视频时间和来源记录进笔录。
第三张是五十万元。
这笔钱最早被陈慧兰说成“给女儿添置”,后来又有语音要求顾曼先还一半。顾曼提交了母亲在亲友群里说“我给曼曼买房”的聊天,陈慧兰则提交了顾曼承诺出售手表后返还的语音。
法官问:“你们双方对这五十万元的初始意思,是否都承认存在变化?”
陈慧兰想说没有变化,话到嘴边又停住。
顾曼的律师替她答:“我们认为原告的意思表示并不稳定。”
“不稳定不等于不存在。请分别说明主张。”
陈慧兰的律师主张全部返还;顾曼一方主张赠与,或至少按赠与处理。
法官把双方的主张写下,没有当庭训斥谁。
这比被骂更让顾曼难受。直播间里可以用“恶毒母亲”“不孝女儿”把人分成两边,法庭只把每笔钱拆开,问它当时到底用来做什么,后来有没有承诺返还。
中午休庭时,顾曼在走廊里拦住陈慧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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