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公司想用她的故事赚钱（2/2）

离开客服区时，品牌负责人还在等她。快闪场地的保留期限到周五中午，若首页资源确定，快闪照常；若取消，已经交出的订金只能退一半。

“差两万四。”品牌负责人说，“现在退，损失落地。再等一天，场地方不再保留退款。”

“你支持接？”

“支持缩小范围以后接。”她顿了顿，“我知道缩小到平台愿意给首页，可能还是要讲那些事。但我不能假装订金不是我批的。”

从销售组到客服区，再到那张订金凭证，平台给出的四十九万元终于不再只是表格上的资源估值。它变成有人要打的解释电话、少掉的奖金、两个多出来的晚班，以及一笔明天就会损失的钱。

下午，方婷从园区回来，在楼下便利店门口等林昭。她没带合同，只带了一盒已经凉掉的饭。

“都看过了？”她问。

“看过了。”

“难受吗？”

“比开会难受。”

方婷掰开一次性筷子：“开会时每个人说的是立场。工位上坐着的是人。”

林昭看她：“你还是反对？”

“反对现有授权。”方婷说，“但我不替客服说夜班不算什么，也不替销售说奖金不重要。”

林昭把上午收到的三十个短视频标题给她看。里面有“被婆家耗尽的十年”，有“父母偏心、丈夫背叛”，只有两条提到旧园区。

方婷看完，把手机还给她：“他们买的不是你的成功，是成功之前那些能让人停下来的伤。”

“伤也是真的。”

“所以才值钱。”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便利店的微波炉叮了一声，店员喊人取饭，门外有快递车倒进园区。公司照常运转，没有谁因为林昭的边界自动免掉成本。

晚上，内容组负责人给她看了两段三十秒演示。两段都只用公开镜头：法院外的远景、旧园区开门、产品装箱、海外渠道签约。

第一段按时间排列，配文是“离开婚姻，她重新创业”；第二段把签约镜头放在最前面，配文变成“事业成功后，她终于离开失败婚姻”。事实镜头一个没改，因果却完全相反。

“正片锁住也没用。”内容负责人说，“短版有几十条，顺序和标题才是传播。”

法务当天只向观澜提出四项修改：仅授权最终成片，不使用废弃素材；标题、封面和短版逐项确认；海外版本不得改动事实顺序；期限从一年缩至三个月。

观澜逐项拒绝，只同意不出现第三人实名，以及正片上线前由林昭审核一次。策划总监在电话里解释，二次剪辑是首页合作的一部分，限制过多就无法保证传播效果。

“可以不出现顾沉舟，也不出现顾家任何人的正面影像。”对方说，“原生家庭也只保留父亲和弟弟的称谓。”

“名字拿掉以后，内容是什么？”林昭问。

“是一类女性共同经历。现实影响会小很多。”

修改后的封面很快发来。

新标题是：逃离前夫家族后，她终于成为自己。

名字确实都消失了。客服夜班、招聘名额、销售奖金和两万四订金也都真实地压在另一边。

林昭没有在当晚回复。十二点前，她还要自己作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