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同生共死（2/2）

苏燃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一丝一缕地抽离。

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盈，像是灵魂正在挣脱这具沉重躯壳的束缚。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物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就在这片逐渐吞噬一切的混沌中，她忽然注意到了一抹刺眼的红。

那是萧惊渊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干涸，凝固在他苍白如纸的唇边，像是一朵开错了地方的红梅，凄艳得让人心碎。

苏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哪怕是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依然见不得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她费力地抬起手。

那只曾经握过刀，批过奏折，也无数次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手，此刻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指尖颤抖着，每移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的指腹触碰到了那片冰凉。

她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拭去那抹血迹。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了他。

“脏了……”

她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指腹上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擦干净了。

她看着恢复洁净的唇色，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缓缓收回手，将脸颊重新贴回他的胸口。

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楚了。

那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心跳声，正在一点点变慢，变轻……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燃尽了最后一丝光亮，即将归于永恒的沉寂。

“滴答。”

一声极轻的、像是水滴落下的声音，突兀地在苏燃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而是某种数据流溢出的声响。

那个向来以绝对理智着称、只会播报冰冷数据的AI副官，此刻竟然像是有了实体一般。

苏燃仿佛能看到它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动作优雅而缓慢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太感动了……”

她贴着萧惊渊胸口的手微微一僵，连悲伤都忘了。

只剩下满头的问号：“……你哭什么？你不是程序吗？”

“程序也有核心代码被触动的时候。”

AI副官吸了吸鼻子（如果它有鼻子的话）。

它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既然长官都愿意为了他放弃回归机会，那我如果再不作为，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智能？”

“其实，长官，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

苏燃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什么方法？你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试！”

“这个方法的原理是‘逆向共感’。”

AI副官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既然共感系统能将他的生命力流逝传导给您导致您虚弱，那么理论上，我们也可以逆转这个通道。”

“我会强行过载您的生命体征，将您体内剩余的所有生命力，通过共感链接，反向灌注进他的身体里。”

“但这就像是把两个水杯里的水强行倒进一个杯子里，您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这种负荷，甚至……”

“甚至什么？”

苏燃打断它，语气平静得可怕。

“甚至可能导致您的意识陷入长久的沉睡，或者……彻底消散。”

AI副官的声音低了下去：“也就是说，即使救活了他，您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