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拆掉豪华别墅,原址重建了当年那个破旧的地窨子(2/2)
“陆大当家,往边上挪挪,挤死我了。”
楚乔乔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峥的腰,嘴上嫌弃,身子却一个劲地往他身边靠。
“再挪我就掉灶坑里了。”
陆峥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一把破木勺,在灶台上的铁锅里慢慢搅动。
那是一口生了锈、边缘还缺了个口的旧铁锅。
那是他当年分家时,从大伯家唯一带出来的家当。
铁锅里,江水翻滚。
两只拔干净毛的肥硕飞龙鸟,正随着沸水上下浮沉。
没有放八角桂皮,也没有什么名贵的滋补药材。
就是最简单的粗盐,外加两段后山拔的野葱白。
“咕嘟咕嘟。”
随着水汽的蒸腾。
一股鲜美到了极致、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的浓郁肉香,瞬间填满了这个狭小的土屋。
这香味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得人馋虫直往外爬。
“好香啊。”
苏雪深吸了一口气,桃花眼里闪烁着亮光。
“就是这个味道。当年我第一次上山,在门外闻到的就是这股飞龙汤的味儿。”
“可不是嘛。”
周红靠在墙根,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那时候你还是个穷光蛋,连买块布的钱都没有,拿着个熊掌去供销社跟我拍桌子。”
林晚秋托着下巴,看着跳跃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第一次见你,你还想让我花两块五的救护费。抠门得要命。”
陈年往事被一件件翻出来。
陆峥听着她们的数落,没有反驳。
他拿起几个豁口的粗瓷大碗,一勺一勺地把炖得脱骨的飞龙肉和浓汤盛满。
“来,趁热喝。”
陆峥把碗递过去,端起最后那碗属于自己的热汤。
他吹了吹上面的浮油,喝了一大口。
滚烫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熨帖感,让陆峥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1978年的那个寒冬。
那个带着四岁妹妹,牵着残疾军犬,在风雪中推开破木门的夜晚。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赚了几千个亿,吃遍了山珍海味,到头来,最惦记的还是这一口生锈铁锅炖出来的肉汤。
四个女人捧着热汤,谁也没说话。
楚乔乔喝着喝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
苏雪红了眼眶,轻轻靠在陆峥的左肩上。
林晚秋和周红相视一笑,眼底全是被岁月沉淀过的释然与满足。
没有商战的尔虞我诈。
没有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
在这个狭窄、粗糙、甚至透着泥土腥味的地窨子里。
五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声。
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踏实、更安宁的归宿了。
“这日子,真好。”陆峥放下碗,轻声说了一句。
火苗跳动,拉长了他们依靠在一起的影子。
大雪下了一整夜。
掩盖了长白山所有的痕迹,也掩埋了那个激荡狂野的八十年代。
岁月,在平淡安稳的日子里,犹如白驹过隙。
墙上的日历,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一页,两页,几十页。
斑驳发黄的纸张在眼前迅速翻飞、变化。
上面的年份数字,像疯狂跳动的秒表,不断向上攀升。
1995……1998……1999……
外界的社会,正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巨变。
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柏油马路被更宽阔的高速公路取代。
笨重的大哥大变成了小巧的翻盖手机。
绿皮火车渐渐停运,银白色的高铁像贴地飞行的子弹,穿梭在祖国的大江南北。
长白山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
转眼间。
时间的长河,轰然跨入了充满科技与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
2008年,深秋。
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已经变成了一个连通着5G基站的现代化旅游小镇。
满大街都是拿着智能手机拍照打卡的年轻游客。
半山腰的那座地窨子,依然安静地蛰伏在老林子的边缘。
“轰!”
一声沉闷、暴力的巨响。
地窨子那扇用来挡风的厚重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冷风卷着几片红枫叶灌进屋里。
一个穿着修身黑色职业套装、脚踩平底马丁靴的高挑少女。
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透着股野性难驯的冷厉。
两只白皙纤细的胳膊上,竟然青筋暴起。
她左右手各提着一袋足有五十斤重的进口大米。
连气都没喘一口,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哥!我回来啦!”
少女扯着嗓子大喊,清脆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直往下掉。
“外头那个破超市连个送货上门的服务都没有,全靠我自己扛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