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这件事，我帮不了（2/2）

他虽然收了，但不等于他答应帮你。

他收了，只等于他愿意坐下来，听你把话说完。

“说吧。”李洪彬端起紫砂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斟了半杯茶，“这么晚，又是带这种东西过来，出什么事了？”

雷达康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子，把心一横，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和盘托出。

他说得极快，却又条理分明：从于涛因私人恩怨勾结孙小果在尚岩乡面馆围堵周志远、孙小果持刀行凶意外撞桌沿毙命开始，讲到于宏盛连夜赶赴现场、威逼利诱证人、销毁面馆原始监控、伪造现场；再讲到县刑侦大队连夜接手、一号审讯室长达十一个小时的刑讯逼供、周志远被折磨到两度昏厥；又讲到卤菜馆王轩的第三方监控铁证、关键证人王宝庆被成功解救、刘传金与牛飞狗急跳墙、在盘山公路蓄意制造车祸杀人灭口；最后，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要命的那一句：“李市长，我判断，省专案组的人，已经秘密到陵山了。”

整间临湖别墅里，只剩下墙上那盏日式纸罩吊灯发出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李洪彬端着品茗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骤然睁开，眼底那层平日里深藏不露的、属于高层决策者的锐利与审慎，如同出鞘的刀锋般一闪而过。

雷达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跪在榻榻米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像一面被人疯狂擂动的鼓，“咚、咚、咚”地疯狂撞击着肋骨。

他知道，接下来李洪彬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他后半辈子的命运。

李洪彬缓缓放下手中的品茗杯。

紫砂杯底与红木茶桌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极轻、却又格外清晰的“嗒”。

在这死寂的临湖别墅里，这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雷达康的心口上。

李洪彬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坐着，目光落在茶桌中央那一缕袅袅升起的水汽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

那是他二十多年官场生涯里，每次遇到真正棘手的局面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雷达康跪在他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此刻李洪彬脑子里正在飞快地盘算、权衡、推演，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插话、打断、催促。

足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李洪彬才缓缓开口。

“达康，”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那话语里藏着的分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你跟我二十五年了，从乡里那个给我扛自行车的小通讯员，到今天堂堂一县之长。你办事情，我心里有数。”

雷达康心头猛地一热，眼眶甚至微微有些发潮。

他知道，李洪彬这是在念旧情了。

可李洪彬下一句话，便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将他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浇得透心凉。

“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