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名起北荒(1/2)
小溯沉睡后的第十七天,北荒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但密,把废堡外头的灰土浇成一片片深褐色的泥。方觉站在堡墙下,仰头接了会儿雨,说:“北荒下雨,跟铁树开花似的。这是不是算个好兆头?”
林川没应声。他坐在墙根下,面前铺着一块从南堂废墟里捡回来的旧门板。门板被雨淋得发亮,上面用尖石子画满了东西:灵晶分布、灰雾走向、南堂残部的活动范围、铁匠协会北线的暗桩位置。有些地方用血点过,是这十七天里探出来的。
“老陈说,雨停之后,堡东边的地会软,能挖坑。”方觉走过来,把一块灵晶扔进林川脚边的破碗里,“阿宁带人去捡了。这破地方一下雨,地底下会泛出来不少散晶。”
林川“嗯”了一声,把短棍从膝上拿起来。短棍已经十七天没亮过了。小溯沉睡后,它就像一根普通铁棍,冷得发僵。但林川每天都要擦它一遍,像跟一个人说话。
“她还没动静?”方觉蹲下来,看着短棍。
“没有。”林川说。
“阿宁说她还在。你就别一天到晚摆着张死人脸了。”方觉嘟囔了一句,又往林川手里塞了块黑面饼,“吃。你倒了,外头那六十几个孩子怎么办?”
林川没拒绝,咬了一口。饼硬得硌牙,但还能咽。他抬头看天。雨还在下,灰云压得极低。北荒的天很少这么像天。
“南堂残部最近有动作。”林川说,“余见山没死。他带着人退到落马镇北边的旧集了。小溯要是在,扫一眼就知道他剩多少人。”
“还用扫?阿宁早看过了。”方觉说,“她昨晚说,余见山还有四十来个。但那些灰衣人没了灰袍人撑腰,连灵晶线都点不起来。就是一群拿刀的。”
林川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十七天,他们没闲着。废堡成了临时据点,老陈的人加上救出来的孩子,已经过了九十口。方觉带着几个大孩子天天出去摸线,阿宁负责看路,周半尺养伤。他呢?他把自己逼成了一台没死透的机器,白天探路,晚上画图,等小溯。
“小溯要是醒了,看见你这么折腾自己,非骂死你不可。”方觉说。
“她醒不了,我不折腾。她醒了,我加倍折腾。”林川把饼咽下去,站起来,“走,去堡北看看。雨一停,北边那条道该能走了。”
方觉跟在他后头。两人出了废堡,沿着堡北的乱石坡往下走。雨里的北荒不再是灰白色,反而透着一层奇异的青。远远看去,像一片被洗过的古战场。北边天边,那条早已合上的天裂看不见了,但林川知道它在那儿。像人身上结痂的旧伤,平时不疼,变天就痒。
“我们什么时候再往北走?”方觉问。
“等小溯醒。”林川说。
“要是她一直不醒呢?”
“那我就先把你练成能自己往北走的人。”林川说。
方觉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两人走到一处半塌的旧石堆旁,方觉忽然停住,眼睛盯着地面:“有人来过。脚印,新的。不是我们的人。”
林川蹲下。地上有一串极浅的脚印,从北边来,往废堡方向去了。脚印比常人宽,落步极稳,每一步都踩得极省力,像练过轻身功夫的人。但走得又慢,像故意让人看见。
“几个?”林川问。
“一个。”方觉说,“大脚,短靴,鞋头有铁片。是外头的人。北边来的?还是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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