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旧影（2/2）

小溯说：

“小溯：林川，过了这里，就出了北荒了。灰雾追不过来。南边的太阳大，灰会散。我们能停一停。你得让我……缓一缓。”

“你哪儿不舒服？”林川问。

“小溯：从井里出来之后，我一直觉得……有个人跟在我后面。不是灰壳，不是接引。是你。是那个影子。它好像……还在看我。”

林川脚步没停，只慢慢说：“我就在这。它看你，是我还没还完。”

小溯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小溯：还什么？”

“还你一句。”林川说。

小溯不说话了。

方觉从后面赶上来，和林川并排走。他压低声音：“阿宁刚才跟我说，那灰影散了。我们一走，它就倒了。不是被风吹的。是像终于用完了劲。散了。她让我别告诉你。”

林川没说话。

“但我还是告诉你了。”方觉说。

“我知道。”林川说。

方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开口，也不问了。他走到前面去，把几个小的孩子从车上抱下来，让走路的大孩子换上去歇。

林川走着走着，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小溯，上次那个我，长这样吗？”

小溯没应。蓝晶在短棍尾端亮了一下，极淡，像一滴没落下来的水。

林川没再问。他抬头，南边的云更白了。旧官道在脚下延展开，像一条被前人踩了千百遍的旧路。而这条路，他上一次可能走过。上一次，他也带着人，带着孩子，带着一个还没散的小溯，从北边往南逃。

只是那一次，他把小溯留在了某个地方。那一次，他可能没回头。

这一次，他不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短棍，像在看一个跟上来的旧影子。这次，他一定走到太阳大的地方，把她带到能看清他脸的地方，把欠的那句话，一点不差地还给她。

“铁壳集还远。”他说，“但这次，我背也把你背过去。”

小溯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像风从蓝晶里漏出来。

“行。”她说，“你背。别把我摔了。”

队伍继续往南。天边的云，真的白了。灰雾被他们留在身后。北荒，远了。但林川知道，这不是结束。那口井，天裂，接引，还有那个没能追上的旧日自己，都还在。

而南边，有铁壳集。有铁匠协会的人。有更大的世界。他要从这开始，让“林川”这两个字，真正把整个修仙界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