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钟声（1/2）

天没亮透，铁壳集就醒了。

不是鸡叫，是狗。灰皮猎狗从南街开始叫，声音像铁片刮铁片，一条接一条，传遍半个镇子。林川和方觉挤在老槐院子后头的小柴房里，门是半扇破板，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那股猎狗嘴里的腥气。

“它们搜到哪了？”方觉问。

“刚过南街。离北坊还有两条巷。”老槐蹲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条，眼睛半闭，像听狗叫就能听出位置。

林川靠在墙上，短棍横在膝上。小溯从昨夜起就没怎么说话，蓝晶在棍尾一明一暗，像在攒劲。林川没催她。

“陈钟到底什么路数？”林川问。

老槐用铁条在泥地上慢慢画：“钟。他是总堂北堂护法，兵器就是半口钟。铁的，比他肩还宽。钟口能罩人，也能放灰。北边的灰，他能引。总堂那些孩子为什么怕他？因为他的钟一响，灰就从地里冒。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灰。”

方觉“嘶”了一声：“这他妈不是修仙，这是玩毒。”

“比毒狠。”老槐说，“灰入了肺，人就僵。没个十天半月缓不过来。他这一路过来，只带十二个人。全是总堂养的‘灰牙’。身上不背刀，背灰袋。你要跟他打，得先破他的灰。可你的死灰粉用完了。”

林川没说话。短棍上的绿纹又亮了一小截。小溯的声音极轻地落下来：

“小溯：灰不是不能破。钟声能引灰，也能被高频震乱。你短棍的振动频率比我全盛时低，但够试。只要陈钟的钟是灵铁铸的，就有回响。找到回响点，打上去。灰会散一瞬。”

“一瞬够用吗？”林川问。

“小溯：看你怎么用。一瞬，能近他身。近身了，钟就不好使。钟这东西，贴身反而钝。”

老槐像听见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灰白，日头没出来，云层压得低。巷外狗叫声慢慢近了。他站起身，把铁条往门缝里一插：“不成了。搜到北坊了。你们得下地。我这条巷子底下有道暗沟，能通到镇西废井。从废井出去，再绕到旧窑场。速度快点。”

方觉已经站了起来。林川把短棍往背上一束，说：“阿宁那边……”

“阿宁比你们精。”老槐说，“那丫头眼睛能看灰。她要是发现不对，会自己挪。你们先顾自己。”

林川点头。老槐把墙角一块旧木板掀开，下去，林川跟上。老槐没下，只把木板重新盖好，在外头说：“往前走。别停。出口有人接。”

暗沟极窄，人得侧身走。方觉在前，刀尖轻轻划着沟壁，像瞎子探路。林川在后，短棍上的绿纹成了唯一的光。小溯的声音在光里断断续续：

“小溯：有人到了。就在北坊。不是普通巡逻队。他们脚底有灰。不是沾的，是喂出来的。林川，陈钟的人已经进镇了。”

“比他说的快。”林川低声说。

“小溯：我没扫到陈钟。但那些灰牙到哪，哪的灰就会变重。他们像在撒灰。不，是引灰。他们要把北坊变成灰坊。”

林川脚步一顿。他抬头，暗沟顶上果然开始往下渗灰。极细，像从土里挤出来的汗。方觉在前面也停住了：“灰进来了。”

“走。”林川低喝，“别停。小溯，出口还多远？”

“小溯：二十步。右转。外面是废井。但废井口有人。两个灰牙。不杀不行。”

林川拔棍，绿光在窄沟里猛地一涨。他超过方觉，几步蹿到出口。废井就在头顶，井壁塌了半边。两个灰衣人正站在井口，往里看。林川没等他们反应，短棍贴着井壁一捅。那人脚下打滑，整个人栽进井里。另一个要喊，方觉的刀已经横在他脖子上。刀没砍，只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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