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灰钟(1/2)
灰雾比林川想的厚。
他刚出窑场二十步,那灰就从地面往上翻,像地底有张嘴在往外哈气。灰白色的,粘稠,吸进鼻子里发苦。林川用短棍在身前划了一道,绿光把灰雾撕开条口子,他踩着口子往前走。
“小溯,多远?”
“小溯:三十步。陈钟不在雾里。他在雾后面。他先把灰放出来,想把你的路封了。你往左走,雾薄。但左边有灰牙,两个,藏在草里。”
林川脚步往左偏了偏。他贴着灰雾边缘,像在刀背上游。短棍上的绿纹忽明忽暗,像被灰压着喘不过气。他索性把棍往地上一插,震出一圈青光。灰雾像被烫了一下,往两边缩了半尺。
“就这?”林川抬头,朝灰雾深处喊了一句。声音不高,但灰里传音,像被什么东西托着,直直送出去。
钟声停了。
灰雾却更浓了。那些灰不再散开,而是慢慢往林川头顶聚,像要把他整个人罩进去。小溯的声音变得极快:
“小溯:他听出你的位置了。他在用钟声震灰。灰在结壳。林川,别站着。往前走。找钟。钟在动。”
林川拔棍往前冲。灰雾像活过来,从两边往中间挤。他短棍连挥,绿光一道接一道,像在黑水里劈路。灰壳从雾里结成一片片极薄的灰片,贴在他衣服上,又被棍风震碎。他听见了钟声,不是响亮的敲,是极低极闷的“嗡”,像从地心顶上来。
那声音就在前面。
林川冲出灰雾,眼前豁然一亮。
陈钟就站在十步外。
不是老人,也不是猛汉。中等身材,灰衣灰裤,脚上蹬着双厚底黑靴。最显眼的是他身侧那口钟。半人高,铁铸,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灰咬过几十年。钟口微斜,对着林川。
陈钟的脸很平,眉眼极淡,像被北边的灰磨过。他看了林川一眼,没说话,只把钟口又往林川的方向转了两寸。
“你就是陈钟?”林川问。
“总堂北堂,陈钟。”他说。声音和钟一样,嗡,压得人耳膜发木。
“一个人来?”林川扫了眼他身后。
“带了些人。但打你,用不着。”陈钟说。
林川笑了:“你们南堂的人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南堂没了。”
陈钟没动气。他抬腿,在钟身侧面轻轻一磕。钟,响了。
不是脆响,是极沉极长的“嗡——”,像有无数只灰蝶从钟口飞出来。林川看见地面上的灰像被谁吹了一口气,全扬起来,朝自己涌来。他短棍插地,绿光炸开,把灰挡在两步外。可那钟声不停,灰就不断。一层层往上叠,像要把他埋了。
“小溯:钟声有三段。每段中间有半息。你听。第一段尾音落下去的时候,灰会往左塌。就是那一下。从左出。”
林川咬紧牙,盯着那口钟。钟声确实有节奏。不是乱敲。尾音一沉,灰雾就往左塌一块。林川不再硬挡,脚下一蹬,朝左冲。短棍横着抡出去,绿光像道闸,把扑上来的灰削成两半。他眨眼到了陈钟侧面,棍头直取对方肋下。
陈钟没躲。他单手把钟一翻,钟口正对林川。
“嗡——”
第二段钟声直接在林川耳边炸开。他整个人像被一面灰墙拍了出去,双脚离地,滚出去三丈远。短棍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绿纹乱跳。
“我操。”林川翻身起来,血从嘴角往下淌。
小溯声音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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