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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杀手妹妹·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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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每一步台阶。刘渟走在我前面,脚步轻盈,几乎听不见声音。她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带血T恤和“工具”的背包,而我则提着她在不夜城买的糖炒栗子和一个兔子形状的——她说看着可爱,非要买,结果只咬了一口就塞给了我。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羊肉汤的余味,清洁剂,还有一丝刘渟常用的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这是我们的巢穴,安全,却也藏着无数秘密。

“哥,开灯。”刘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摸索着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客厅,驱散了黑暗,也暂时驱散了巷子里那股血腥气带来的寒意。一切如常,沙发、茶几、电视、墙上那幅我随手画的歪歪扭扭的西安城墙素描。平凡得近乎奢侈。

刘渟把背包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那是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我知道里面有个暗格,专门放她的“工作用品”。她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厨房。“饿死了,哥,煮面。”

“不是吃了栗子?”我把东西放下,的兔子耳朵有点蔫了。

“那是零食,不顶饱。”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我要两个蛋,溏心的。”

我系上围裙,烧水,洗菜。厨房里很快响起规律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刘渟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我。她换上了柔软的居家服,头发松散地披着,脸上还带着一点残妆,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无害。只有我知道,那无害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锋利。

“哥,”她忽然开口,“那个林薇……你后来加她微信了?”

我的手顿了顿,继续往锅里打鸡蛋。“加了。老同学,没什么。”

“哦。”她应了一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背上,“哥,你不会喜欢她吧?”

“想什么呢。”我无奈,“就是碰巧遇到。”

“那就好。”她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哥是我一个人的。”

这话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自然定律。我心底叹了口气,没有反驳。水开了,蒸汽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我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散。

面很快煮好,两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红油翠绿葱花,上面卧着两个完美的溏心蛋。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样。刘渟吃得很快,但很安静,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她似乎真的饿了。

吃完面,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用纸巾擦了擦嘴。“哥,明天我们去会会那个李兆龙。”

我抬起头:“你想好了?”

“嗯。”她眼神平静,“他既然派人来‘请’,说明已经怀疑我们和王建国的‘意外’有关。与其等他找更麻烦的人来,不如我们主动上门,把话说清楚。”她顿了顿,补充道,“用我们的方式。”

“我们的方式”,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谈判,不是妥协,而是彻底的“清理”。

“有把握吗?”我问。不是怀疑她的能力,而是本能地担心。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又混合着一种冰冷的自信:“哥,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李兆龙就是个有点钱的土老板,养了几个打手,上不了台面。他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和钱。而钱,”她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有时候买不来命,也保不住秘密。”

她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去哪里买菜。这种极致的反差,每次都让我心悸,却又不得不适应。这就是刘渟,我的妹妹,一个能在血腥杀戮后,平静地吃一碗哥哥煮的面的女孩。

“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哥。”她看着我,眼神认真,“你就在店里,像平常一样。泡你的馍,切你的肉,对客人笑。你是刘帅,帅帅泡馍馆的老板,一个有点帅、有点手艺、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其他的,交给我。”

她想把我完全摘出去,像以前处理其他“麻烦”时一样。但我摇了摇头。

“不行。”我说,“这次不一样。李兆龙知道我们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哥……”

“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我打断她,语气是自己都没料到的坚决,“我们是一起的,渟渟。从那个雨夜开始,就是一起的。”

她看着我,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然后,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再有刚才的冰冷,而是变得柔软,甚至有点……开心?

“好。”她说,“一起去。但你要听我的,不能冲动。”

“嗯。”

我们收拾了碗筷,各自洗漱。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我睡不着,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传来刘渟平稳的呼吸声——她似乎已经睡着了。这丫头,心理素质好得可怕。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巷子里的那一幕。刘渟干净利落的动作,匕首的寒光,敌人倒地的闷响。还有她衣服上那几点血迹。这一切都提醒我,我们的生活并非泡馍馆里升腾的蒸汽那般温暖平和,它的基底是黑暗的,沾着血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热。我照常去了泡馍馆。上午的客人不多,我机械地揉面、熬汤、准备配菜,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刘渟说她下午会去“踩点”,让我晚上关店后等她消息。

下午三四点,林薇居然来了。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背着相机包,笑盈盈地走进来。

“刘老板,生意兴隆啊!”她环顾了一下小店,干净整洁,几张桌子都坐了人,“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没位置了?”

“林薇?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擦了擦手。

“不是说好来捧场吗?”她笑道,“看来得等位了。你妹妹呢?没来帮忙?”

“她……有点事。”我含糊道,“你先坐这边等会儿吧,很快有桌空出来。”我指了指柜台旁边给等位客人准备的小凳子。

“没事,我不急。”她坐下,拿出相机,“顺便拍几张,我们杂志有个‘古城味道’的专栏,我觉得你这店挺有特色的。”

我点点头,继续忙手里的活。林薇很健谈,一边等一边跟我聊起高中同学的近况,谁结婚了,谁出国了,谁创业了。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活力。这让我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是个普通的泡馍店老板,过着平凡而充实的生活。

“你妹妹……现在做什么工作?”林薇忽然问。

我切肉的手微微一顿。“她……做点自由职业,帮人做做策划什么的,时间比较自由。”

“哦,那挺好。”林薇似乎没察觉我的迟疑,“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昨天看你们穿汉服,真挺配的。你妹妹很依赖你吧?”

“嗯,她从小就这样。”我说,心里却想,这种依赖,早已超出了寻常兄妹的范畴。

“有兄弟姐妹真好。”林薇有些感慨,“我是独生女,小时候总羡慕别人有哥哥姐姐。”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有桌客人离开,林薇才坐过去,点了一碗普通泡馍。我亲自给她端上去,她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汤浓肉烂,馍也掰得正好!刘帅,你可以啊!”

她的夸奖很真诚,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微小的、属于普通人的成就感。如果没有那些阴影,这样的生活,或许也不错。

林薇吃完后,又坐着聊了会儿天,拍了些照片,才告辞离开。走之前,她笑着说:“下次我带同事一起来!给你增加点人气!”

我笑着送她出门,看着她消失在街角。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点,照在青石板路上。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林薇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了店里。他身材高大,步伐沉稳,直接走到柜台前,目光透过墨镜落在我脸上。

“刘帅先生?”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是我。您吃点什么?”我保持着老板的客气。

“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男人说着,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电话号码,“时间地点,名片背后。”

我接过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今晚九点,南二环某茶楼“静心斋”。

“如果我不去呢?”我平静地问。

男人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刘先生是聪明人。有些茶,喝了,对大家都好。不喝,可能就得换种方式解渴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店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最后落回我脸上,“令妹今天好像没在店里?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太安全。”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捏着名片的手指收紧,纸片边缘硌着指腹。怒火在胸腔里升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警惕。他们知道刘渟,知道我们的店,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我会考虑的。”我把名片放在柜台上。

男人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店里短暂的寂静被其他客人的谈话声打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拿起那张名片,黑色的底,烫金的号码,像一张不祥的请柬。地址是李兆龙的地盘无疑。他果然等不及了,或者说,他派去的人失联了(刘渟处理得很干净),让他感到了不安,决定亲自出面“邀请”。

我拿出手机,给刘渟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茶来了。晚上九点,静心斋。”

她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符号:。

看着那个笑脸,我深吸一口气,把名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碎片落进去的瞬间,我知道,今晚的“茶”,注定不会平静。

傍晚,刘渟回来了。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个准备夜跑的大学生。她先检查了店里,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才拉着我进了后面的小储物间。

“踩过点了。”她低声说,语速很快,“静心斋是个私人茶舍,位置偏,后面连着个老院子,独门独户。李兆龙常在那里见人。今晚他应该会带保镖,但不会太多,那种地方他喜欢装风雅,人多了扎眼。茶舍里外都有监控,但线路老化,有几个死角。后院的围墙不高,有棵老槐树可以借力。”

她像汇报作战计划一样,条理清晰,细节详尽。我听着,仿佛能看到那栋建筑的结构图在她脑中展开。

“我们怎么进去?”我问。

“走正门。”刘渟说,“他‘请’我们喝茶,我们当然要大大方方去。不过,”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两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件,递给我一个,“把这个别在衣领里面,靠近喉咙的位置。无线麦克风,带定位和录音,我改过的,信号强,不容易被屏蔽。我的手机能接收。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我需要你配合,我会给你信号。”

我接过那个小东西,冰凉,沉甸甸的。“什么信号?”

“我会说,‘哥,这茶凉了,不如我们换一壶?’你听到这句,就立刻起身,不管用什么借口,离开茶室,到院子里那棵槐树下等我。如果我说‘这茶不错,李老板费心了’,就表示一切按计划进行,你坐着别动。”

“你的计划是什么?”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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