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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青梅有毒·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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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等着她哭,等着她闹,等着她像以前那样,说“你敢走我就死”。

但她没有。

她只是关上门,上了锁。

咔嗒一声。

像心脏碎裂的声音。

那晚,我睡在沙发上。

睡不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陈默——他腼腆的笑,他认真的眼神,他最后那封邮件。

还有蓓薇——她说“有”,又说“骗你的”。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毒已经渗进骨髓。

再不走,我会死。

或者,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天快亮时,我听见卧室门开了。蓓薇走出来,穿着睡衣,光着脚。她走到沙发边,蹲下,看着我。

“李廷。”她小声说。

我没应。

“我知道你没睡。”她说,“你睡着时呼吸不是这样的。”

我睁开眼。

她眼睛肿了,显然哭过。

“我错了。”她说,“我不该骗你。我周五去了你公司,也看见了陈默。但我没跟他说话,更没给他下毒。你信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清澈,真诚。

但我分不清,那是真的清澈,还是伪装。

“我不知道。”我说。

她哭了,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李廷,我爱你。我只爱你。其他人,我都不在乎。陈默死了,我难过,因为他是你的同事。但我更难过的是,你怀疑我。”

她握住我的手:“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改,我什么都改。你不喜欢我监视你,我卸掉软件。你不喜欢我黏着你,我给你空间。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这样,我就变回以前的林蓓薇。”

她哭得浑身发抖:“求你了,李廷。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我看着她,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哭着求我别走。

那时候我心软了。

现在呢?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好。”我说,“不分手。”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凶。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

我知道,我在说谎。

我知道,她在说谎。

我们都心知肚明。

但我们都选择继续这个谎言。

因为真相太残忍。

残忍到,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第二天,我去上班。

陈默的座位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的东西被打包,放在纸箱里,等着他父母来取。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代码写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他最后那封邮件。

“关于数据库架构的问题,我有个新想法。”

我点开附件,仔细看。他的思路很巧妙,用一个全新的算法优化查询效率。如果实现,性能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这样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

死了。

我关掉文档,继续写代码。但手指在抖。

中午,小张凑过来:“廷哥,你听说了吗?”

“什么?”

“陈默的尸检报告。”他压低声音,“不是心脏病。”

我心跳停了一拍:“那是什么?”

“中毒。”他说,“具体什么毒还不知道,但法医说,症状很像某种植物碱中毒。”

我手一抖,鼠标掉在地上。

“廷哥?”小张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捡起鼠标,“你从哪听说的?”

“经理说的。”小张说,“警察早上来了,调了陈默的工位监控。还问了我们每个人,上周五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然后呢?”

“然后……”小张犹豫了一下,“他们重点问了王璐姐的事。”

“王璐?”

“嗯。”小张点头,“警察好像觉得,陈默的死,和王璐辞职有关。”

我后背发凉。

“廷哥,”小张小心翼翼,“你女朋友……上周五是不是来公司了?”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监控拍到了。”他说,“下午三点二十,她在公司楼下,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陈默下班时,她跟了他一段路。”

我手开始抖。

“不过,”小张赶紧说,“就一段路,到地铁站就分开了。警察说,这不能说明什么。”

但我心里清楚。

能说明一切。

下班后,我没回家。

去了陈默出事的地方——他租的房子,一个老小区,离公司三站地铁。楼下拉着警戒线,已经撤了。我站在楼下,抬头看。六楼,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一个人死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刚毕业,满怀憧憬,死在了异乡的出租屋里。

“你是他同事?”

我转头,是个大妈,拎着菜篮子。

“嗯。”我点头。

“唉,可怜啊。”大妈叹气,“那孩子挺有礼貌的,见面总打招呼。上周五晚上,我还看见他回来,手里提着外卖。谁知道……”

“周五晚上?”我问,“几点?”

“八九点吧。”大妈说,“我遛狗回来,碰见他。他还跟我说‘阿姨好’。”

八九点。

陈默十一点还在给我发邮件。

中间这三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阿姨,”我问,“那天晚上,有没有别人来找他?”

大妈想了想:“好像有个女的。”

我心跳加速:“什么样的女的?”

“没看清。”大妈摇头,“戴着帽子,低着头。我在电梯里碰见的,她按了六楼。我问她找谁,她没说话。”

“大概几点?”

“十点多吧。”大妈说,“我下楼倒垃圾。”

十点多。

陈默十一点发邮件。

中间一个小时。

那个戴帽子的女人……

我脑海里浮现出蓓薇的脸。

她周五下午去了我公司。

她看见了陈默。

她跟着他到了地铁站。

然后呢?

她有没有跟着他回家?

有没有在十点多,戴着帽子,去找他?

有没有……

我不敢想。

“小伙子,”大妈拍拍我的肩,“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六楼那扇窗。

忽然觉得冷。

刺骨的冷。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屋里没开灯。蓓薇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饭菜,已经凉了。

“回来了?”她说,声音很平静。

“嗯。”

“吃饭吧。”

“我吃过了。”

她抬头看我:“去哪了?”

“公司加班。”

“撒谎。”她说,“你去陈默家了。”

我愣住。

“我跟踪你了。”她说得很自然,“从你下班开始。我看见你站在他家楼下,跟那个大妈说话。”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李廷,”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杀了他?”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她盯着我的眼睛,“不是我。我周五下午是去了你公司,也看见了陈默。但我没跟他回家,更没给他下毒。你信吗?”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得很冷:“你不信。你从来都不信我。”

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李廷,我们完了。”

她说。

声音很轻,但像刀,扎进我心里。

“你走吧。”她说,“现在就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

“走啊!”她转身,眼睛通红,“你不是想分手吗?我同意了。你走,去找警察,告诉他们你的怀疑。让他们来抓我。”

她走过来,推我:“走!”

我抓住她的手:“蓓薇……”

“别碰我!”她甩开我,“李廷,我受够了。受够你的怀疑,受够你的摇摆,受够你这副‘我好怕你’的样子。”

她哭了,眼泪止不住:“我爱你爱了二十年。二十年!可你呢?你把我当什么?当疯子?当杀人犯?当随时会毒死你的怪物?”

她蹲下,抱头痛哭。

我看着她,心如刀绞。

我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我在怕她。

一直在怕。

“蓓薇,”我蹲下,抱住她,“对不起。”

她推开我:“滚。”

“我不走。”

“滚!”

“我不走。”我重复,抱得更紧,“我不走。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走。”

她不动了。

“因为,”我说,“我爱你。毒也好,药也好,疯也好,正常也好。我爱你。”

她抬头看我,眼泪模糊了脸。

“真的?”

“真的。”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我知道,我在说谎。

我知道,她在说谎。

我们都知道。

但我们选择相信这个谎言。

因为真相太残忍。

残忍到,我们宁愿活在谎言里。

活在有毒的爱里。

至少,这样我们还在一起。

至少,这样我们还活着。

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着。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看着黑暗。

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

我轻轻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廷先生,我是陈默的父亲。我们在整理小默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提到了你,还有你的女朋友。方便的话,明天能见一面吗?”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

日记。

陈默的日记。

里面写了什么?

关于我?

关于蓓薇?

关于……他的死?

我回:“好。”

然后删掉短信。

关掉手机。

躺下,抱住蓓薇。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梦呓:“李廷……”

“嗯?”

“别走……”

“我不走。”

她满意了,继续睡。

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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