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不是苏晚(2/2)
“进来。教你第二课。”
苏晚跟进去。阿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长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刀:匕首、短刀、长刀、还有一把剑。每一把都磨得发亮,锋刃上有细微的使用痕迹。
“你接下来要学的不只是劈柴。”阿箐说,“你要学怎么伤人。”
苏晚愣住了。
“我不伤人。”
“你不伤人?”阿箐把一把匕首抽出来,放在她手里,“墨九霄三天后要献祭你。你打算跟他讲道理?”
苏晚握着匕首。刀柄比柴刀细,也更冷。她低头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我打算让他自己反噬。”她说。
阿箐的眉毛动了一下。
“怎么反噬?”
“献祭法阵需要纯净天灵根作为引子。”苏晚说,“但如果引子的灵力不纯净了呢?”
阿箐的眼神变了。她把手里的刀放回木盒。
“你想污染自己的灵根?”
“不是污染。”苏晚说,“是让它变‘不趁手’。只要法阵无法顺畅抽取我的灵力,墨九霄的突破就会失败。失败之后,他的经脉会受损,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过这个世界的记录。”苏晚说,“法阵的结构、灵力流动的规律、失败的后果——我都知道。”
阿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这对你有什么代价?”
苏晚的手指收紧。匕首的刀柄硌进掌心。
“灵根受损。”她说,“可能永远无法再修炼。”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苏晚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灵根受损,至少我还活着。”
阿箐忽然伸手,把苏晚手里的匕首拿走。
“第一课还没完。”
“什么?”
“劈柴是为了让你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阿箐说,“匕首是为了让你学会控制自己的心。你连杀人都不敢想,就打算废掉自己的灵根?你知不知道一个修士没有灵根,在这个世界里会比死还难受?”
苏晚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所以第一课不是让你去害人。”阿箐说,“是让你学会伤害。”
她走回院子里,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最粗的木桩,竖在苏晚面前。
“再劈一千次。”
“不是刚劈完——”
“刚才是让你知道累。”阿箐说,“现在让你知道疼。”
她把苏晚的手按在木桩上,手掌贴着粗糙的木头。
“想象这是墨九霄的手。”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
“你要砍的不是木桩。”阿箐说,“是他抓着你、把你按进法阵的那只手。你敢不敢?”
苏晚盯着木桩。木头的纹理在手心里凹凸,像一条条血管。
她拿起柴刀,举起,劈下。
木屑飞溅。虎口发麻。
“再来。”阿箐说。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苏晚的呼吸越来越重。她不再数次数。她只是劈。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木桩上的伤口越来越深。
太阳升到头顶,又往西斜。
第一千刀落下的时候,木桩终于断裂。上半截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苏晚站在原地,握着柴刀,手臂垂在身侧。
阿箐走过来,把地上那半截木桩踢开。
“今天及格了。”她说。
苏晚没有笑。她只是把柴刀插回柴堆,转身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阿箐。
“明天我还来。”
“知道。”
“你说的对。”苏晚说,“我连想都不敢想,更不可能做到。”
她走出院子,没有回头。
阿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碎石路尽头。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半截断掉的木桩。
“有意思。”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