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很大(1/2)
苏晚挥出第二刀。
柴刀在空中走了个漂亮的弧线,然后稳稳地……卡在了木桩里。
她拔了一下。没拔动。又拔一下。刀身纹丝不动,像长在了木头上。苏晚用脚蹬住木桩,双手握住刀柄,往后一使劲——刀倒是拔出来了,她整个人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阿箐坐在屋檐下,端着一碗水,没喝,就那么看着。
“你在砍柴。”她说,“还是在植树?”
苏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土没拍掉,手先脏了。她把手在裙子上又蹭了两下,越蹭越脏。
“我在和他培养感情。”
“谁?”
“木桩。”苏晚指着那个被砍出一道深沟的木桩,“它不让我拔刀,说明它心里有我。”
阿箐终于把水喝了。一口。喝完把碗搁在地上。
“你再和木桩培养一刻钟,今天晚上就改睡柴房。”
“柴房?”
“柴房。”
“有屋顶吗?”
“有。”
“有床吗?”
“有柴。”
苏晚把柴刀拎起来,重新站到木桩前。“那我争取不进柴房。”
——
第三刀比前两刀好。
至少刀没卡住。但刀锋擦着木桩侧面滑过去,把木桩旁边一截突出的树皮削飞了。那块树皮像一只受惊的鸟,扑棱棱地越过阿箐头顶,落在她晒账本的石头上。
阿箐的眼神跟着树皮走。从空中到石头。从石头到苏晚。
“你这一刀。”她慢慢站起来,“是故意的吗?”
苏晚摇头。
“不是故意的?”
“绝对不是。”
“那你解释一下。”阿箐指着那块树皮,“为什么它离我账本的距离只有三寸?”
苏晚看了一眼。树皮确实离账本很近。近到如果再来一次,可能会让阿箐未来某天的复仇计划失去原始凭证。
“这说明——”苏晚认真地说,“你的账本命很大。”
阿箐走过去,把树皮捡起来,扔回柴堆。然后她走回来,站在苏晚面前。
“你再劈一次。”
“要是又劈到账本呢?”
“那你就赔。”
“我拿什么赔?”
“你的玉镯。”
“玉镯不是学费吗?”
“学费是学费,赔偿是赔偿。”阿箐面无表情,“两码事。”
苏晚:“……你们玄阴谷出来的人都这么会做生意?”
阿箐:“我们玄阴谷出来的人,最擅长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苏晚深吸一口气,举起刀。
这次她没看木桩,也没看账本。她看的是刀刃上方三寸的空气——阿箐教过,劈柴不是劈木头,是劈开刀刃和空气之间的那个空间。
刀落下。
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木桩上多了一道细痕,不深,但直。从顶端一路向下,像一条刚刚被划开的线。
苏晚把刀放下,转头看阿箐。
“及格?”
“没及格。”
“为什么?”
“因为太轻。”阿箐走过来,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痕,“你刚才怕砍坏它,所以它没坏。”
“我怕砍坏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阿箐说,“你怕砍坏它,说明你还在跟它商量。柴刀不需要商量。柴刀只需要决定。”
苏晚看着木桩。木桩不会说话。它站在那儿,身上有无数道旧痕,每一道都是某次决定的证据。
“那我重新决定。”
“重新决定之前。”阿箐退后两步,“先劈空气。”
“劈空气?”
“对。”阿箐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最细的柴,竖在木桩上,“这根柴,你只用刀尖从中间切过去。不要碰到柴。让刀尖从它旁边一寸的地方划过。”
“……这有什么用?”
“让你学会控制刀。”阿箐把双手抱在胸前,“如果你连空气都劈不准,就别想劈准木头。”
苏晚举起刀。刀尖对准那根细柴旁边一寸的空气。
第一刀。刀尖从柴左侧两寸的地方划过。偏了。
“你是想砍柴还是给柴挠痒痒?”
“我在找手感。”
“手感找得不错。”阿箐说,“柴都比你准。”
苏晚不理她,挥第二刀。这次偏得更离谱,刀尖从柴右侧三寸的地方过去,带起的风把柴吹得晃了晃。
“你这两刀。”阿箐点评,“一刀左,一刀右,像是在给柴画对称轴。”
苏晚:“……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专注的时候说话?”
“不能。”阿箐说,“以后你砍人的时候,敌人也会说话。”
“敌人说话是为了干扰我。”
“我现在也在干扰你。”
“你不是敌人。”
“你确定?”
苏晚愣了一下。阿箐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东西。像一块石头被翻开,东西在动。
苏晚没有回答。她举起刀,挥第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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