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大户(1/2)
第一百刀。
苏晚把全身的力气都放了上去
不是蛮力。是她刚才找到的那个点,被她放大了一倍。刀刃劈进横线,木桩从胸口裂开一道缝,一直延伸到头顶。没有断。但裂开了
她停下来。呼吸很急。汗从额角流进眼睛,酸涩,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睫毛上挂着水珠,看什么都亮得晃眼
身后没有笑声了
张奎已经不在原地。其他人也转回去练自己的。山谷里重新充满了劈砍声和脚步声。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晚知道发生过
阿箐走过来。她没有说“很好”,也没有说“继续”。只是把水壶递给她。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草药的苦味,像谁在井里煮过一把草根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阿箐说,“明天早一个时辰。”
“还来这儿。”
“还来。”阿箐把水壶拿回去,“你刚才那句话——‘随时奉陪’——说得很漂亮。但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会给你带来什么。”
“什么。”
“挑战。”阿箐说,“演武场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话多的人。他们会来找你。比试。拆招。有些人会故意下重手。”
“我也知道。”苏晚把壶盖按回去,“笑了,我就不敢来了。不敢来,就练不成。练不成——”她顿了顿,“我就死。”
阿箐看着她。眼神又变了。不是掂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你把一块石头从水里捞出来,发现它不是石头,是块玉。但你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你还没想好要不要承认
“你比昨天聪明一点。”
“一点?”
“一点也是点。”阿箐把水壶拿回去,“走吧。我饿了。”
“我也饿了。”苏晚跟上去,“你教我练刀,我请你吃饭,这叫礼尚往来还是叫被你讹上?”
“叫吃大户。”
“大户还剩三天寿。”
“三天也够吃。”阿箐头也不回,“够我把你吃穷。”
“那你要吃快点。”苏晚说,“我的灵石快赶不上你的嘴。”
——
回去的路上,她们经过一片竹林
竹林很深,风一吹,叶子互相摩擦,发出像水一样的声音。苏晚走在阿箐后面半步。她的手臂还在酸,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肩膀里的肌肉在抗议。但她走得很稳
“阿箐。”苏晚说
“嗯。”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挡那一下。”
“我没帮你挡。”阿箐说,“我让他们闭嘴。”
“有区别吗。”
“有。”阿箐说,“帮你挡,是把你护在身后。让他们闭嘴,是让你自己有机会开口。”
苏晚想了一下。明白了
“你不想让我欠你。”
“我不想让任何人欠我。”阿箐说,“欠了就要还。还不了,就要用别的方式抵。”
她停顿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一瞬。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平时更轻
“但你可以欠我今天的午饭。”她说,“你请。”
苏晚笑起来。不是那种对着镜子练过的笑。就是嘴角自己往上走
“好。”她说,“我请。加几个蛋?”
“两个。”
“你饭量不小。”
“我饿得能把桌子啃了。”
“桌腿给你留一根。”苏晚说,“我还得靠它吃饭。”
竹林里的风又吹过去。叶子响得像有人在水里洗手。苏晚跟在阿箐身后,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在她手背上照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她的手握着柴刀。刀柄被汗浸过,又被风吹干,有些发涩
但她握得很稳
——
她们没有直接回阿箐的院子
阿箐带苏晚绕到膳堂后面的一排小灶房。灶房门口坐着一个老婆婆,正在剥豆子。豆子落在粗陶碗里,一颗一颗,声音很轻
“李婆婆。”阿箐说,“两碗面。”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剥。“苏家那位大小姐也吃这种面?”
“她不吃。”阿箐说,“她请客。”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灵石——原主的习惯,出门总会带一些。她把灵石放在老婆婆面前的木板上
“两碗面。”她说,“加蛋。”
老婆婆把钱收起来,嘴角往上提了提。“加蛋要加钱。”
“加。”
“加几个?”
“她一个,我两个。”阿箐在旁边坐下,两条腿伸得很长,“她请客,我不客气。”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还说不能让任何人欠你。”
“这是吃大户。”阿箐说,“不算欠。”
“大户只剩三天。”
“三天够吃两顿。”
老婆婆站起来,往灶房里走。苏晚坐在阿箐对面。桌子很小,桌面被油浸得发亮,中间有一道很深的裂缝。苏晚把柴刀靠在桌腿上,刀柄还握在手里没松
“你吃饭也带着刀?”阿箐问
“怕有人突然递过来第二把。”
“没人会递给你。”
“你昨天递了。”
“那是我。”阿箐说,“我不是人。”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苏晚问
“这里是演武场的人吃饭的地方。”阿箐说,“你想让他们不笑你,不能只靠一句话。你得让他们看见你和他们吃一样的饭。”
“这也是训练。”
“这也是训练。”阿箐说,“训练怎么当一个不是……绣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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