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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吃大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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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笑了一下。“你刚才想说白什么?”

“我想说什么说什么。”阿箐把脸转向灶房,“面来了。”

面很快上来了。两碗粗面,汤是酱油色的,上面漂着葱花和两个煎蛋。面条很粗,粗细不匀,一看就是手擀的。苏晚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很咸。但意外地好吃。有股柴火味

阿箐吃得很慢。她每一口都嚼很久,和苏晚早上看到的一样。她不挑食,但吃得仔细,像是在确认每一口里都没有别的东西

“你以前吃的是什么。”阿箐问

“桂花糕。莲子羹。银耳汤。”苏晚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吃之前要先洗手,筷子要擦三遍。汤凉了要热,热了要凉,端到嘴边之前,还得看同桌的人脸色。”

“好吃吗。”

“忘了。”苏晚挑起一筷子面,没急着吹,“光顾着看别人的反应。”

阿箐没有笑。她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看着苏晚

“你现在能吃出味道了。”她说

苏晚又吃了一口面。这一次她真的在尝。咸,油,葱香,蛋煎得有点焦,面条咬起来有劲。她点了点头

“能吃出来了。”她说,“就是有点咸。”

“咸不死你。”

“咸不死,但会渴。”

“渴了找水喝。”阿箐说,“水不要钱。”

“你刚才说水是不要钱。”苏晚说,“现在说了两遍。”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阿箐说,“还有一遍欠着。”

阿箐低下头继续吃。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苏晚觉得,这是她和阿箐之间第一次真正的安静。不是没话说,是不需要说

面吃到一半的时候,灶房门口忽然暗了一下

苏晚抬头。一个人站在逆光里,身形很高,浅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玉佩在光里晃了一下,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苏晚师妹。”那人开口。声音很好听,像风拂过竹梢,“好久不见。”

苏晚的手停在筷子中间。她不认识这个声音。但原主认识。原主的记忆像一张被压在最底层的纸,被这个声音轻轻掀了起来

柳如烟

碧落宫圣女。墨九霄的师姐。原主记忆里,她总穿青色,说话不烫人,却能把人的路堵死

柳如烟走进来。光线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她长得好看,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好看,眉眼柔和,嘴角永远带着一点笑。但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温度。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粗陶碗,眉头几乎没动,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她视野里的东西

“我听说你最近常来演武场。”柳如烟说,“有些好奇,就来看看。”

苏晚没有站起来。她继续坐在矮凳上,筷子还夹在半空中

“师姐。”她说

“还认得我。”柳如烟笑了笑,“我听说你今天让张奎下不来台。是真的吗。”

“他自己没接刀。”苏晚说,“不算下不来台。”

“你倒是会说话。”柳如烟的目光移到阿箐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回苏晚,“阿箐也在教你。真是难得。她以前可不愿意和任何人走太近。”

阿箐没有抬头。她正在用筷子把碗里的葱花一根一根挑出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数自己这碗面里藏了多少根

“苏晚师妹。”柳如烟向前走了一步,“九霄最近在闭关。冲击元婴后期那道坎。他把你一个人留在宗门里,你就该安心等他。演武场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哪里是我该来的。”苏晚问

“小院。闺房。墨家的宴席。”柳如烟说,“这些地方才适合你。”

“师姐。”苏晚把筷子放下,“你怕我练刀,还是怕我练出来。”

柳如烟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一度

“我怕你受伤。”她说,“九霄会心疼。”

“九霄会不会心疼,师姐怎么知道。”苏晚说

柳如烟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不是让步,是把底牌收回去

“师妹。”她说,“我劝你一句——男人喜欢的是软肋,不是铠甲。你把自己练得太硬,他会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那就不让他拿。”苏晚说

空气静了一瞬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袖口的刺绣很精致,是一枝梅花,针脚很密,凑近看能数出层次。她整理完袖口,才重新开口

“话我带到了。”她说,“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走出灶房。阳光在她身后合拢,像一扇门被关上

阿箐终于把葱花挑完了。她把碗推远了一点,看着苏晚

“你惹她了。”

“她先惹我的。”

“柳如烟不是张奎。”阿箐说,“张奎会当面叫。柳如烟会背后算。”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顶她。”

“因为我不顶她,她也会算我。”苏晚说,“苏家那位大小姐在她眼里就是一块石头。不是我挡她路,是任何靠近墨九霄的人都挡她路。”

阿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身,把碗摞在一起

“你看得挺清楚。”她说

“以前不清楚。”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现在清楚了。”

“怎么清楚的。”

“因为我发现——”苏晚把筷子放在碗边,“我如果不想办法变硬,连这碗面都吃不安稳。”

阿箐端着碗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明天卯时。”她说,“迟到两刻,我就不等。”

“我今天没迟到。”

“今天不算。”阿箐说,“从明天开始算。”

她走进灶房。门帘在她身后落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苏晚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双筷子。筷子上有油,有些滑。她换了一只手拿,然后往院外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早上天是灰的,现在是金色的。一天过去,肩膀还在酸,虎口还在发麻。但她知道自己和昨天不一样

不是刀法,是脊梁

她走到竹林边上。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

阿箐没有出来

但苏晚知道,明天卯时,阿箐会坐在屋顶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粮,看她会不会扭头就走

她会去的很早

她把筷子放回桌上,往自己的院子走,柴刀扛在肩上。刀柄有些硌,她也没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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